他依然穿着白大褂,手里正拿着一个装满营养液的奶瓶。

在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用印着沃特公司LOgO的毛毯包裹着的婴儿。

婴儿不过几个月大,一头稀疏的金发,正闭着眼睛嚎啕大哭。

林恩愣愣地看着怀里的婴儿版祖国人,脑子里的迷雾还没完全散去。

“约翰?”

林恩试探性地唤了一声,试图摇晃手臂来哄他睡觉。

但小婴儿显然正处于极度的烦躁之中,他对林恩的安抚毫不买账。

伴随着一声更加尖锐的啼哭,小约翰胖乎乎的拳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恩的胸口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婴儿拳头,却蕴含着令人绝望的力量。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胸腔直接塌陷了下去。

肋骨断裂的骨茬瞬间刺破了心脏和肺叶。

他仰面倒在无菌室的地板上,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

怀里的婴儿掉在地上,连一丝皮都没擦破,依然在哇哇大哭。

林恩的视线迅速涣散,在生命的最后几秒钟,他看着天花板,第二次迎来了死亡。

黑暗再次降临,又再次退去。

第三次睁眼。

约翰八岁。

林恩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他知道这个时期的约翰极其危险,但他依然想试图用温柔去感化这个孤独的怪物。

在一次例行检查中,林恩偷偷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藏了一个红透的苹果。

当他把苹果递给隔离室里的约翰,并对他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时,约翰愣住了。

小男孩似乎从未感受过这种善意,他惊喜地伸出手,想要接过苹果,甚至想要握住林恩的手。

然而,八岁的约翰根本无法精准控制自己的力量。

当他的小手攥住林恩手腕的瞬间,兴奋的力道直接捏碎了林恩的腕骨,并在林恩痛苦倒退时,硬生生扯断了他的整条右臂。

约翰惊恐地看着手里那条带血的手臂,林恩则在失血过多与剧痛中,再次被拖入黑暗。

第四次睁眼。

约翰十岁。

林恩决定不再主动接触,而是按部就班地扮演一个背景板,试图寻找更安全的机会。

可是,这一天的约翰因为在测试中没有达到预期目标,被沃格鲍姆博士训斥。

小约翰的情绪又一次失控了。

第五次睁眼。

约翰六岁。

林恩避开了所有的正面接触。

他知道沃特公司的监控无处不在,也知道约翰的防备心极重。

他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在监控的死角,在送餐的间隙,用最隐晦的方式给约翰传递纸条,试图建立起哪怕一丝微弱的信任纽带。

就在约翰第一次用好奇且渴望的眼神看向他,两人终于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建立起第一步沟通的那个晚上。

走廊的监控探头在暗中转动了一下。

画面被直接传送到了顶层斯坦·埃德加的办公桌上。

一分钟后。

林恩刚走出实验室的更衣室,前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个穿着黑色战衣的身影。

玄色没有任何废话,冷钢双刀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完美的十字。

林恩的头颅高高飞起,视线在半空中翻滚着,看到了一具没有脑袋的熟悉身体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