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试炼广场,剑气骤然绷紧。
李姓亲传弟子剑锋半吐,三重初期圆满的金行灵力尽数灌注剑身,青锋剑体灵光暴涨,凛冽的剑压层层铺开,将身前丈许空间尽数锁死。
身为青云剑冢核心亲传,他自小浸润正统剑道,习得宗门完整中阶剑典《流云青锋诀》,剑路快、捷、飘、锐,擅长以连绵剑势压制对手,同辈切磋之中极少落败,心性早已养出远超寻常修士的骄傲。
在他眼中,眼前这名无门无派的黑衣散修,不过是仗着气息隐晦、故作深沉,便敢擅闯剑宗试炼地、口出狂言。
野修剑道杂乱无章,根基残缺,永远比不上宗门正统道统。
今日一战,他便要当众破其虚妄、挫其傲气,让所有同门看清,闲散独行之辈,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
“既然道友执意要切磋悟道,那我便让你知晓,何为正统剑道!”
冷喝落下,李姓剑修身形骤然一闪。
脚步踏剑步,身形如风似影,瞬间掠至方冷身前,手中青锋长剑顺势斩落!
剑光凝练青白,锋芒刺骨,裹挟纯正金行杀伐灵力,剑势流畅圆融,起承转合毫无滞涩,完全是青云剑冢数十年正统打磨的标准剑路。
流云青锋——斩!
一剑落,空气被层层割裂,发出刺耳锐鸣,凌厉剑锋直劈方冷肩头,不攻要害、不取性命,依旧留着同门切磋的分寸,只想凭借压倒性剑势逼退对手、破其气场、使其认输败退。
四周观战的青云弟子目光一凝,纷纷点头。
“李师兄这一剑势稳锋正,完美契合我宗剑诀真意!”
“换做寻常三重初期散修,此刻已然被逼得仓促防御、破绽百出!”
“野修终究是野修,不懂正统剑势制衡,这一局,毫无悬念。”
众声议论之间,剑锋已然及身。
可立于剑势中心的方冷,自始至终身形沉稳如山,黑衣静垂,眼皮未曾抬起半分。
面对这道足以碾压同辈天才的正统剑招,他不闪、不躲、不退、不御。
直至剑锋距离躯体不足三寸,锋锐剑气已然割动衣袂的刹那,一缕幽黑寂灭微光,自血肉肌理之中无声透发。
寂渊镇天尺融身之势,无需握持、无需显形,只一缕尺道真韵,悄然横亘身前。
没有惊天威势,没有耀眼灵光,没有炸裂轰鸣。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细响,骤然响彻全场。
青白凌厉的凝练剑光,在触碰那一缕死寂幽黑微光的瞬间,寸寸崩碎、层层消融。
完整圆满的正统剑势,如同镜面碎裂,连绵剑韵、杀伐灵力、剑招真意,尽数被寂灭之力吞噬瓦解,荡然无存。
下一瞬,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无形巨力顺着剑身反震而去。
咔嚓!
清脆裂声响起,李姓剑修手中的青锋长剑,剑身灵光瞬间溃散,剑体之上裂开数道细密纹路,一柄上品灵剑当场受损!
他整个人如同被山岳之力轰然撞击,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脚下稳健的剑步彻底错乱,蹬踏青石地面连连打滑,足足后退七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步之差,狼狈至极。
全场死寂。
所有谈笑议论、轻视嘲讽、笃定判断,在这一刻尽数戛然而止。
整片试炼广场,只剩残余的细碎金风掠过空场,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响。
所有青云剑冢弟子瞠目结舌,眼神之中写满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无形一式对冲。
他们引以为傲的正统剑招,彻底被破。
他们核心亲传的凌厉攻势,全然瓦解。
甚至手中佩剑,直接震裂受损。
而那名黑衣散修,自始至终原地伫立,身形未动分毫,衣袂未乱半分,气息平稳沉静,仿佛方才那一场碾压级的破招,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灵力对冲,不是剑法抗衡,是纯粹的道韵压制!”
“他明明也是三重境修为,为何战力、底蕴、道境,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无数弟子心神巨震,此前所有轻视、不屑、傲慢,尽数被这一幕彻底碾碎,心底滋生出浓浓的忌惮与震撼。
高台之上,几名坐镇观战的核心弟子神色瞬间凝重,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场中黑衣身影。
他们终于明白,此人并非故作深沉的普通野修。
这是一尊同阶无敌的独行强者。
李姓剑修僵立原地,握着裂纹长剑的手掌微微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惊,心底满是骇然与不甘。
他自幼修剑,潜心打磨道基,同辈征战从无败绩,向来以正统剑道自居,轻视一切闲散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