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不多,勉强能保证一家子不被饿死。
但是她儿子总觉得她不是来县里打工的,是来县里捡钱的,刚来几天,就嚷嚷着要自行车。
她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钱,百十来块的自行车,她怎么可能买得起?
她也的确买金项链了,18K,一克重,花了二十多块钱。
也许是虚荣吧,但这是女人一辈子的念想,她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自己给自己买点儿金子傍身,将来带到棺材里,死后打发小鬼,换下辈子投个好胎,怎么就不行了?
这辈子,为了丈夫,为了婆婆,为了孩子,她该为为自己了。
真的很害怕,下辈子还投胎到穷人家。
日子一眼望到头,没有一点值得开心的事情,太可怕了。
如果那样,她宁愿再也不活,再也不要当人,当只畜牲,哪怕当头猪都好过当人!
孙寡妇坐在厨房后门,低头摘着菜,越想心越酸,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
她抬头,朝着贾思文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
明明只有两层楼高,可从她的角度看去,仿佛是在天上。
“呕!”
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她连忙抿嘴憋住,同时警惕的看向四周。
没看到同事,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儿子,隔着铁栅栏朝她招手,她又想去死。
不是刚给了吃的,让他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没有办法,她只能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铁栅栏跟前。
“我想想办法,看谁家有旧的自行车,不要了,能便宜卖的,我给你买一个,行吧?”
她妥协了,无计可施。
上一次,被人看见给儿子食物,她被贾思文叫去,一顿训斥,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要不然,她指望靠这份工作养老的心思,就得破灭。
她会死都没个棺材的!
“不用不用!”
儿子兴冲冲的告诉她:
“陈明道在帮人说媒,彩礼是辆凤凰牌自行车!”
孙寡妇听了,一脸诧异,等耐着性子听儿子说完,她恨不得拿扫把,打烂儿子的头。
这是什么不孝子?
为了一辆自行车,竟然要把自己亲妈给嫁出去!
他早死的爸要是知道了,能容他吗?
孙寡妇血压飙高,快要被气死,眼前一黑一黑的。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现在死了算了。
“呕!”
胃里又一阵翻涌,让她脑子立刻清明。她捂着胸口,看向不成器的儿子,想着家里还未成年的孙子,心痛的叹了一口气。
儿子是她生的,再没用,也不能看着他饿死。
孙子是她娶的儿媳妇生的,两条性命,她也得负责。
她眼眶泛红,再次抬头看了看贾思文办公室的窗。
时间还早,没到上班时间,那里不可能有人。
“妈!妈!”
儿子从铁栅栏外,伸进手臂,抓着她的胳膊摇。
就像几岁的孩子,找妈妈闹着要糖吃。
“好,我去!”
孙寡妇两眼望天,她能有什么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