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顶,海潮翻涌。
五千燕山轻骑列阵。黑甲黑马,长枪如林,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猛哥不花趴在湿冷的沙子里,浑身发抖。他身后是两百名残存的女真兵,个个带伤,满脸绝望。
柳生宗政握紧手中的大刀,海水没过他的脚踝。
“大明征北开拓大都督在此。”张玉驱马向前,声音盖过海潮,“降者,留全尸。”
柳生宗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他看见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朱”字大旗。
“大内家的武士,只有战死,没有投降!”柳生宗政嘶吼,举起大刀,刀锋直指那面大旗。
两百名东瀛武士结成圆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踩着沙水向前推进。
猛哥不花没有动。他知道,冲上去就是死。他悄悄往后缩,试图退回海里寻找生机。
朱棣端坐在黑马上。玄色重甲泛着冷光。
他看着冲过来的东瀛武士,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在看一群臭虫。
“放。”朱棣吐出一个字。
前排五百名铁骑同时举起火铳。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撕裂夜空,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
冲在最前面的五十名东瀛武士如遭雷击。精良的竹片具足在铅弹面前毫无作用。血花绽放,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柳生宗政身边的武士倒下一大半。
他双眼血红。武士道精神让他彻底疯狂。
“杀!”柳生宗政踩着同伴的尸体,爆发极快的速度,冲出硝烟,直扑朱棣。
距离十步。
他高高跃起,双手握刀,凌空劈下。刀光撕裂海风,直逼朱棣面门。
朱棣没有拔刀,甚至没有牵动缰绳。
右手从腰间一抹,抬起。一把造型精巧的燧发短铳对准半空中的柳生宗政。
扣动扳机,火舌喷吐。
柳生宗政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无头尸体重重砸在朱棣马前,大刀弹飞,落进海水里。
朱棣吹散枪口的青烟,将短铳插回腰间。
“碾碎他们。”
五千骑发动,马蹄声如闷雷,一路平推而过。
剩下的东瀛武士和女真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踩成肉泥。
猛哥不花刚跑到海水没膝处,一匹黑马破浪而来。
朱能手起刀落,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落在沙滩上滚了两圈,眼睛死死瞪着夜空。
半个时辰后。
海滩恢复平静,朱能提着猛哥不花的脑袋,走到朱棣马前。
“王爷,全歼敌军,无一漏网。”
朱棣看着地上的尸体,“把猛哥不花和那个东瀛头目的脑袋,用生石灰腌好,装进上好的金丝楠木盒。”
张玉领命。
朱棣目光投向北方,喃喃道:“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
应天府,魏国公府后院。
徐妙锦头顶一只装满水的白瓷碗,双手平举,脚踩碎步,在青石板上走直线。
秋老虎发威,日头毒辣。
她额头布满细汗,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流进眼睛里。她眨了眨眼,身子微微一晃。
“啪。”
瓷碗落地,摔得粉碎。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
“停。”
教引嬷嬷板着脸,手里拿着一根戒尺,走上前。
“太孙妃,步态不稳,心浮气躁。这走的是皇家威仪,不是市井闲逛。再来。”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她看着嬷嬷又端来一碗水。
下一秒,徐妙锦直接往地上一坐,“不走了。”
教引嬷嬷脸色大变:“太孙妃!这成何体统!快起来!”
“你打死我吧。”徐妙锦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卯时起,练到午时。连口水都不让喝。太孙妃也是人,渴死了谁嫁入东宫?”
嬷嬷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戒尺,但她不敢打。这可是魏国公的亲妹妹,陛下钦定的太孙妃。
红袖赶紧跑过来,拿丝帕给徐妙锦擦汗,转头对嬷嬷赔笑:“嬷嬷,小姐身子弱,歇一炷香再练吧。”
徐妙锦伸出手:“红袖,去厨房端碗冰镇酸梅汤,多加冰。”
嬷嬷急道:“太孙妃,女子不可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