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由自主移向身后正在替自己梳发的老嬷嬷,穆念离眼神游离了很久,突然蓦地一震。
在刚才嬷嬷闪身的那一个瞬间,她似乎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有一处刺青!
心中猛地一惊,穆念离急忙起身准备确认心中的想法。然而当她刚刚起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快速蔓延,摧毁她的意志,让她难以招架。
“你!”紧紧捂着胸口,穆念离双目圆瞪看着房间中的其他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而空气中飘散的竟然是一股很淡然的玫瑰花香。
难怪,难怪她从一开始就没发现!原来他们是用玫瑰的浓郁香气盖住了迷魂香的气味,利用头油的粘稠感来掩盖住异样不让她发觉!而等到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自己已经中招,再看着这满屋子倒下去的人,想必这人是有备而来!
然而仍旧感觉到奇怪,站在自己面前的嬷嬷是凌景君之前亲自挑选的,是宫里面有名望的老嬷嬷,以前也曾经照顾过凌景君。这几天的接触下来穆念离也从没在对方面前发现任何不对劲,除了教导她礼仪的时候总是很严厉外,并无其他异样。
既然这样,那么站在她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穆念离心中越发感到不安,看着面前面色阴沉的老嬷嬷,她突然心中一惊:“你把王嬷嬷怎么样了?”
这才想起昨天好像王嬷嬷晚些时候曾一个人出去过,回来以后也没见过她只直接回了房,直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才又见面。
如果是有什么意外,那就是在昨晚到今天的这段时间之内了。
对穆念离的问题似乎感到十分鄙夷,“王嬷嬷”冷哼一声,浑身气态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三四十岁的老人,反而像是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
“一直都听说穆家四小姐十分聪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白了穆念离一眼,那人双臂环胸冷笑道,“刚才看到我纹身的时候不是还很激动吗,怎么现在就傻眼了?”
纹身听在穆念离耳朵里就是一个代名词,她眼微眯心重重一沉。目光不着痕迹地往外面瞥了一眼,此刻所有的人都在前堂准备迎接凌景君,后堂院子只有他们几个。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还没出现的穆欣芸,但是眼下却不知道她人去了哪里。
至于男眷们……就更不必说了。
穆念离还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沮丧过,虽然对这场婚礼她原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也不能如此坑人啊!明明前几天才刚从魔教手里逃出来,难道现在又要……
正在穆念离犹豫不决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不顾穆念离的反应,女子冷笑着扬手,无数银针从她手里飞扬,射向穆念离所在的位置。
一眼就看出这些银针跟自己一直所用的并不相同,那些针似乎并不像是固体,而像是用什么特殊东西凝聚而成。一旦触碰到人体就会消失不见,上面啐着的液体会从皮肤渗透进入人体。
而至于那些是毒药还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由于身体麻痹动作缓慢,穆念离几乎用了吃奶的劲儿才堪堪避开面门的几根。但仍旧有少数几根银针没入了四肢关节处,穆念离只觉得一阵冷寒席卷而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冻住。
猛地扑倒在地,穆念离犹如身临冰窖。从刚才的提不上劲儿到现在的满身麻痹,她趴在地上死死瞪住缓缓走到自己面前的女人,见对方弯身捏住她的下巴,穆念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几乎要将对方整个人淹没。
“呵,你现在瞪着我又有什么用,不知道什么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吗?你不过就是个败者,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目光看我!”说着,猛地抬手给了穆念离一巴掌。
穆念离因这一打整个人身体都在这一刻爆发出强大的煞气,然而不知是因为那些银针上啐了毒还是因为其他原因,煞气大现却无力发出,只绕在她的周身让她浑身更加难受。
外热内冷的感觉无比煎熬,接着穆念离就觉得身子一轻,竟是那女子轻而易举地把她抬起来扛在肩上,然而冷嘲道:“不好意思了穆四小姐,谁叫你总是不听话惹了不该惹的人呢?虽然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但估计只能成为一个回忆了,我就不信这一次凌太子还能找到你的下落!”
穆念离来不及反应就见女子扛着她从窗户飞身而出,似乎对整个穆府的地形十分熟悉,她避开了小厮跟周围隐藏着的暗卫,敛去气息快速离开了此地。
穆念离因为整个人倒搁在女子肩头,所以脑袋冲血根本就看不到对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虽然想过大声呼救,但因为身体实在太难受而且因为那麻痹散的作用十分霸道,所以根本就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就这样跟随对方奔跑了大约有一柱香的时间,当整个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时,身体带来的一丝疼痛才让穆念离察觉到自己还活着。
抬头扭了扭,瞧着四面黑乎乎一片,她眸色越发深沉,只觉得鼻尖的气息似乎十分甜腻。
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她再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对方已经在入门后将脸上的人皮摘掉,此刻露出来的是一张清丽且又苍白的面容。她捋了捋身上的衣袖,十分无害地冲穆念离笑道:“欢迎来到地狱,穆四小姐。”
地狱吗?
闻言却只是想大笑出声,穆念离重新环顾一圈周围,良久才喘着粗气道:“姑娘知道什么叫做地狱吗?”说着,她冷笑一声,“区区一个花月楼而已,我穆念离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