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队友在演戏,对手在狂奔,多铎在发疯

而在济宁大战打响的一个时辰前。

凤仙山西麓的深谷,寒风穿梭在光秃秃的林莽间。

谷底背风处的避火沟里,数百口铁锅在半地下熬煮。火光被土垄和干草掩得严严实实,只透出微弱的暗红。

糙米、肉干混着豆子,被开水翻滚着煮成粘稠的糊糊,再加一把粗盐。

热气升腾,驱散了士卒们身上冻结了一整夜的寒霜。

吴三桂端着个粗瓷大碗,蹲在一块青石上。没戴头盔,生铁面罩挂在腰间,大口往嘴里扒拉着滚烫的饭食。

胡国柱和吴应期一左一右立在两旁,手里捧着同样的糙米饭。

“侯爷,将士们都吃上了。”胡国柱咽下嘴里的干粮,压低声音。“战马也喂了精料和豆饼。”

吴三桂没搭腔,只顾着将碗底最后一口米糊舔得干干净净。站起身,粗瓷大碗随手抛给亲兵,用手抹了抹嘴边的油星。

西南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声音极微弱,被寒风扯得支离破碎。

吴三桂停下动作,双眼盯着南边。

一匹快马正在疾驰而来,前方探消息的斥候正伏低身子回来。

吴应期脸色变了变:“建虏的红夷大炮开火了!”

“多铎还在砸城!”吴三桂一把扯过亲兵递上的头盔,扣在头上,系紧下颌的丝绦。

转过身,看向深谷中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将士,长刀“锵”的一声拔出半截。

“阎应元还在死扛!济宁城没丢!”

吴三桂的声音盖过了风声:“距离济宁还有四十余里,这点路,对于骑兵来说,一夹马肚子就到了!”

眼睛看向胡国柱。

“但对于车营来说,这是要命的距离!”

胡国柱抱拳挺胸。

“建虏主力在那摆着,八旗精锐可不是说笑的!”

吴三桂一字一顿。

“咱们若只靠骑兵冲上去,就是白白给多铎送肉吃!必须有车营的火器压阵,狠狠插入建虏的侧翼!”

吴三桂跨上亲兵牵来的战马,居高临下俯视众将。

“传本将令!”

“全军出谷!骑兵先行开路扫荡建虏斥候!车营即刻急行军!”

“让弟兄们把吃奶的力气全使出来!四十里路,跑断了腿也得跟上!谁敢脱节误了结阵,本将砍他脑袋!”

“末将领命!”

呜咽的号角声在山谷中低沉地回荡开来。

沉寂了一整夜的关宁军拔营起寨。

天色微明。

旷野上寒风卷着枯草和黄沙。

骡马打着响鼻,拼命往前拽。

“快!都给老子推!没吃饭吗!”

车营的把总们挥舞着皮鞭,在队伍两侧声嘶力竭地咒骂。

八千名车营步卒肩上勒着粗麻绳,双手紧紧抠住车厢边缘,身子前倾几乎贴到地面。冷汗混着泥土在他们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每个人都在大口喘着粗气。

只要车营能赶在建虏主力反应过来之前结成大阵,关宁军就不怕建奴的第一波冲击。

日昳(未时)。

济宁城外,清军中军大帐。

多铎坐在帅椅上,满脸黑气。盯着面前帅案上那一摞厚厚的战损名册,腮帮子上的肉咬紧凸起。

“三天了。”多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帐内的金砺、图赖等人皆是闭口不言,连头都不敢抬。

“本王投入了半数兵力,四面强攻!孔有德的炮营连日轰击,缺口撕开十五丈!”

多铎猛地抓起名册,重重砸在金砺脚边。“你们告诉本王,为什么那面‘阎’字大旗还在城头挂着!”

“南朝的兵平时一碰就碎!这次哪来这么硬的骨头!”

金砺硬着头皮上前,单膝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