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六年,冬夜。
上海滩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细雨,拍打着第一中央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玻璃窗,发出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三楼,三零二特护病房内。
昏黄的台灯下,内阁大管家苏正言正披着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靠在竖起的枕头上。
他的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头,冰冷的生理盐水正顺着透明的软管,一滴一滴地流入他的静脉。
而在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攥着一份关于大西北铁路复线扩建工程的绝密图纸。
因为胃溃疡的剧痛,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西北的运力还是跟不上玉门油田的产能啊……必须再增加三个编组站……”
苏正言喃喃自语,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身为大夏国的内阁中枢,他深知张廷之的宏伟蓝图需要多么庞大的后勤支撑,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就在这时。
“吱呀——”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穿着洁白护士服、戴着大号医用口罩的“女护士”,推着一辆装满医疗器械的小推车,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走廊外的两名暗影特工并没有阻拦,因为刚才他们已经核对过这名护士的证件和处方单。
“女护士”低垂着眼帘,脚步轻盈得宛如一只在夜色中行走的猫。她推着小车来到了苏正言的病床右侧,恰好背对着窗户。
苏正言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是将手里的图纸稍微翻过了一页。
“是林主任让你来换药的吧?动作稍微快一点,我这份文件必须在今晚批示完毕发给北平。”苏正言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好的,苏先生。这是给您镇痛的特效药。”
“女护士”的声音轻柔温婉,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
她转过身,一双隐藏在口罩上方、原本看似清澈的眼眸,在背对房门的这一刹那,骤然爆射出如同毒蛇般阴冷残忍的凶光!
这是大英帝国军情六处(MI6)精心培养的王牌杀手,代号“蝰蛇”。
为了这次暗杀,她已经在上海滩潜伏了整整半年,甚至连大夏国江南方言都说得毫无破绽。
她的手,以一种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的恐怖速度,从小推车底部的暗格里,抽出了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玻璃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满了呈现出淡蓝色的高浓度氰化钾毒液。
只需要三毫升注入静脉,不出五秒钟,眼前这位掌控着大夏国重工业命脉的内阁大总管,就会心脏骤停,死得神不知鬼不觉,连法医都只能鉴定为胃溃疡引发的急性心力衰竭。
“蝰蛇”屏住了呼吸。
她那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右手,稳稳地捏住注射器,尖锐的针头,已经触碰到了苏正言左手背上的输液软管橡胶塞!
一厘米!
只要轻轻刺入,任务就将完美结束!
……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神即将降下镰刀的绝对生死瞬间!
三楼的护士站前台。
刚刚查完房的林晓婉,正疲惫地端起一杯热水,准备润润干涩的嗓子。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桌子上那本厚厚的病房交接班记录册。
“三零二号病房,苏正言……静脉滴注生理盐水五百毫升……”
林晓婉的眉头突然微微一皱,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
“不对!”
林晓婉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僵,杯子里的热水溅落在了手背上,但她却浑然不觉。
“苏厅长是严重的胃溃疡,伴有隐性出血症状。我给他开的处方是口服的胃黏膜保护剂和温和的消炎药。为了防止增加心脏负荷,我根本没有给他开任何静脉推注的镇痛药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毛骨悚然感,瞬间顺着林晓婉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猛地回想起,就在一分钟前,那个推着小车从她身边走过的护士。
那个护士戴着大号口罩,虽然穿着医院的制服。但是,她走路的姿势……
太稳了!
普通护士在医院的走廊里为了不打扰病人,走路都是习惯性地拖着软底鞋。而刚才那个女人,每一步的步幅竟然惊人的一致,脚尖先着地,悄无声息,那是经过极其严苛的军事格斗训练才会形成的战术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