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排气管里,喷吐着浓烈的黑色尾气。那是由大夏国玉门油田刚刚提炼出的第一批高纯度国产柴油燃烧后产生的味道。
虽然动力澎湃,但在大自然这近乎绝望的烂泥面前,机械的力量似乎也达到了极限。
“军长!不行啊!泥太深了,底盘已经被完全托底了!”
一名浑身是泥的装甲兵从炮塔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团的五十二辆坦克,已经有十几辆趴窝了!再这么硬冲,履带会断的!这他娘的根本不是路,这是一条沼泽河!”
看着这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蛮荒丛林。
楚骁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直接鸣枪示警,狂暴地咆哮起来。
“老子不管这是不是沼泽!老子只知道,总司令给咱们的命令是,十天之内,必须把大炮给老子架在镇南关的脑门上!”
“没有路?!”
“那就给老子用人命、用树干、用骨头,生生给老子填出一条路来!”
“工兵团!滚上来!”
随着楚骁的一声怒吼。
从后方的暴雨中,迅速地冲出了上千名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第一野战军工兵。
他们的身上,爬满了丛林里恶心的黑色水蛭,甚至有人的腿上还在流着血,但没有一个人去拍打。
“给老子砍树!铺排木路!”
“嘟!嘟!嘟!”
伐木的斧头和工兵铲,在暴雨中疯狂地挥舞。
一棵棵参天大树被迅速砍倒,然后被这些仿佛不知疲倦的钢铁汉子,硬生生地扛在肩膀上,直接扔进那深不见底的烂泥坑里。
树干不够?
“把咱们拉辎重的马车给老子拆了!全扔下去垫底!”
楚骁像个疯子一样指挥着。
他亲自跳进那个最深的泥坑,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部。
“一营长!带着你的步兵,下去给老子推!用肩膀顶住坦克的屁股!”
“一二!推!”
“一二!推!”
几百名精锐的装甲步兵,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泥水里。他们用血肉之躯的肩膀,死死地顶住那重达三十吨的钢铁巨兽那冰冷的尾部装甲。
“轰隆隆!!!”
坦克驾驶员将油门踩到底,玉门产的高品质柴油瞬间爆发出最狂暴的动能!
在底盘垫了成百上千根树干的排木路摩擦下,在几百名大夏国士兵撕裂喉咙的号子声和血肉推拉下!
“咔咔咔……”
那辆深陷泥潭的“玄武一号”,犹如一头从沼泽中浴血重生的史前暴龙,履带死死地咬住水下的木头,艰难、却又无可阻挡地,硬生生地从泥坑里爬了出来!
“出来了!爬出来了!”
士兵们在泥水中疯狂地欢呼起来。
楚骁从泥坑里爬上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眼神中透着一股骇人的凶悍。
“继续前进!”
“前面就算是一座铁山,咱们第一装甲师,也要用履带给它碾平了!”
这就是第一野战军!
这支被张廷之用严酷的训练和崇高的民族信仰武装起来的军队,早已超越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在西方列强的军事操典中,机械化部队在烂泥丛林中的行军速度是零。
但在这里,在这支拥有着绝对信仰的大夏国军队面前,大自然的阻力,只会被他们用狂暴的人定胜天精神,硬生生地踩在脚下!
……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暴雨依然没有停歇。
在镇南关前沿的一处险要隘口——鬼门峡。
这里两面是陡峭、犹如刀削斧劈般的悬崖绝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只能容两辆马车并行的泥泞峡谷。
这是通往镇南关的必经之路,也是滇桂联军布置了最重兵力、被称为“死亡陷阱”的绝对天险。
峡谷两侧的高地上,隐藏着大大小小几十个用巨石垒砌的暗堡。
法国人支援的那一百门75毫米施耐德山炮,此刻正黑洞洞地指着峡谷的入口。几百挺重机枪交叉布置,形成了一道没有任何死角的恐怖火力网。
驻守在这里的,是桂系最精锐的一个加强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