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忽然放出一缕极强的神识,将整座演武场笼罩其中。那一刻无论是画梅宗的弟子还是外来宗门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五宗秘境是五宗共同的试炼场,不是战场。但往年进入秘境的弟子,折损率从没有低过三成。被秘境内部的禁制杀死的、被灵兽撕碎的、在争夺机缘时被人背后下手的——各种各样。你们进去之前,想清楚自己为了什么进去,值不值得为了什么东西把命搭上。”
演武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墨渊把那些仍在低空盘旋的铜燕悄悄全部收进了斗篷,连他肩上的幼鹤都不再乱动。
刘叙白握了握腰间斩风剑的剑柄。剑鞘里那道淡金色的灵光微微一亮,像是在回应他。苏清欢站在他左前侧半步的位置,没有回头,但他注意到她右手无名指搭在剑柄梅纹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些。上次从这里出发时也是这样,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矿道里有什么。现在知道了。
各宗弟子开始整顿装备。墨渊重新放出铜燕阵检查阵纹,陆辰和韩霜仍在原地沉默不动,温若水收起竹简站了起来,顾长岐将玄冰刃往身后一推凌空悬住。刘叙白把江晴雪发下的物资袋系在腰间,又把幼鹤交给站在演武场边送行的阿宁。阿宁抱着幼鹤,眼眶红着但忍住了没哭。阿木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两个用手帕包好的热包子,踮着脚往队伍里张望,看到刘叙白便小跑过来把包子塞进他手里。
“刘大哥,这次回来我要跟你学御剑。”阿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少年特有的沙哑,但语气很认真,不像是一时冲动。
陈砚从后面探过头来,把最后一个包子从阿木手里抢过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小子,御剑之前先把伙房王大娘家的灵植名字全背下来再说。上回让你认凝血草你就认成了火棘,差点把一锅汤给毁了。”阿木涨红了脸,但没反驳,只是郑重地朝刘叙白点了点头。
江晴雪率先御剑而起,剑光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弧,剑尖朝向东南方向。各宗弟子纷纷踏上飞行法器——飞剑、冰刃、铜燕、纸鹤,各色灵光在演武场上空交织成一片绚烂的星河。刘叙白踏上斩风剑,飞剑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淡金色的剑芒在清晨的天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跟上江晴雪的尾光。苏清欢在他右侧,翠色剑芒和他只有一臂之隔。陈砚踩着他那柄从演武场借来的制式飞剑跟在后面,飞得歪歪扭扭但总算没掉队。墨渊的铜燕阵从他们头顶掠过,铜燕翅膀上的微型阵纹在朝阳下闪烁如碎星。温若水的纸鹤不紧不慢地飞在队列左翼,鹤翼上的古篆符咒在风中流淌着稳定的灵光。陆辰和韩霜则拖在队伍最末,两柄斩云剑的血槽灵光收得极暗,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
四百里路程在雪蹄乌骓马上要走大半天,御剑飞行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五宗秘境入口坐落在五宗交界处一个叫“天缺谷”的地方——那是一条被古修士一剑劈开的裂谷,谷壁笔直如镜,光滑得没有一点风化的痕迹。谷底中央立着一座方方正正的石坛,坛面刻满了远超五宗历史的上古阵纹。五宗各有一把开启石坛的秘钥,分别由当代五宗宗主持有。由于这次带队长老均为元婴期以上修为,自行注入灵力便可将入口结界撑开为期十五日的窗口。十五日之内,进入者必须回到石坛接引点,否则将被关闭的结界自行传送至未知空间,从未有人能从未知空间的传送中生还。
江晴雪落定石坛东侧。其余四宗带队之人也齐齐上前,五道色泽各异的灵力归拢于石坛中央,坛面阵纹逐一圈出明亮的光弧,空间被撕开一道狭窄的裂口。入口内透出的光不是日光的颜色,而是一种极深极远的银蓝色,像是极古老的星光被冻在琥珀里重新释放。
墨渊第一个驾着铜燕阵飞了进去。然后是顾长岐和韩溪,清风宗的温若水带着两个师弟紧随其后。陆辰在入口边缘停了一瞬,偏头看了刘叙白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分量,然后和韩霜一并没入裂隙之中。
刘叙白踏上石坛,站在裂口的正前方。银蓝色的星光从裂隙中涌出来,照在他胸口的衣襟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陈砚冲他点了点头,苏清欢跟在他后半步,翠色剑芒在入口的极光中澄莹如冰。他扶紧剑柄,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