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家里。、
她在众人走后还要去给水族的兽人送吃食。
在没有安顿好他们之前,这吃食都要从族长家里出。
而她作为兰德伴侣,自然是她来煮来送。
虽然这对她来说不算公平,明明是整个部落的事,最后却全落在她一人身上。
可谁让她是族长夫人,还是个老实巴交的好人。
这些事自然就都落在她的身上。
陆羽弯下腰,双手扣住木桶的提手,使了好大的劲才把那桶肉食提起来。
底蹭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手臂细细的,被木桶坠得微微发颤。
“等会你先睡吧,”她低着头,声音平平的,“我先去给水族人送吃食,然后回来再收拾。”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兰德没动。
他站在那里,借着月光看她的侧脸。
她低着头,垂着眼,睫毛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她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他迈出一步。
伸手握住了木桶的提手,轻轻一带,就把桶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陆羽手里一空,愣了一瞬。
兰德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门口另一桶食物一并提了,一手一个,稳稳当当。
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两桶加起来少说有几十斤的东西,在他手里跟提了两把草似的。
“我陪你一起去。”他说。
陆羽站在原地,看着他把两个木桶提在身侧,月光把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她脚底下。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不用,你先休息吧!明天早上你还要带着大家给水族兽人盖房子,我去送饭就行。”
她说着,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桶。
兰德没松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正好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鼻梁、嘴唇、下巴,还有那双始终不肯抬起来的眼睛。
她伸手够桶的样子有点狼狈,手臂伸得直直的,指尖堪堪碰到木桶的提手,却怎么也拿不过来。
他没有把桶给她,也没有转身走。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兰德垂眼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语气不太确定,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这个在战场上从不犹豫的兽人族长。
此刻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提着两桶肉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居然有些发虚。
陆羽的手僵在半空中。
在沉默下抬头,对上兰德的眼睛,“我为什么要生气。”反问。
兰德被她问的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蒙迪的话,因为水族要留在费兰德。
可想想这些也不是他的错,他从未喜欢过除了陆羽之外的雌性。
那都是蒙迪在开玩笑,他没有必要道歉。
陆羽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笑来。
那笑挂在脸上,薄薄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我没生气,你也不用紧张。”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而且我觉得蒙迪说的没错,你确实需要一个幼崽。”
她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月光下兰德的脸色看不分明,只有那双眼睛沉沉地压下来,像两汪深潭。
“你可是兽族最后一只白虎。”陆羽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如果我真的不能生,你没必要因为我断了后代。”
陆羽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哭,没有闹,甚至还在笑。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难受。
“陆羽。”他叫她。
陆羽没抬头。
“你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不凶,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陆羽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抬起眼睛来。
月光正好落进她眼底,那里头湿漉漉的,但她拼命忍着,眼眶红了一圈也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兰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把手里的木桶放下来,一只一只搁在脚边,腾出两只手来。
然后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抵住她的下巴,极轻极慢地抬起来,让她不得不正对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只有你,也只要你,就算是没有幼崽,什么都没有,我也只要你,因为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