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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三十里。十里亭。
一匹快马口吐白沫,蹄子踏起阵阵黄尘。
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里揣着秦王殿下拿命换来的加急密信。
过了十里亭就是开阔官道,一路畅通直到洛阳。
快了。
官道上绷起一根两指粗的绊马索。
“嘶——”
战马长嘶。前腿一折,连人带马砸进旁边的泥沟。
骑士还没来得及拔刀。
一只穿着布鞋的大脚,踩在了他后脖颈上。
骨头错了个位。闷响。
人晕了过去。
踩人的是个干瘪老头,灰布衣,打满补丁,面相跟条风干了三十年的死鱼差不多。
锦衣卫编外暗桩,代号“老毒蝎”。干了半辈子见不得光的脏活,三个月前被林易用一份包含五险一金的劳动合同收编,从此死心塌地。
老毒蝎蹲下来,在骑士衣服上蹭了蹭鞋底的泥,手伸进对方怀里。
火漆封口的密信,还带着体温。
“千里送信?效率太低。”
嘟囔了一句。
他从怀里掏出林易配发的应急传送铜盒,按下机括。
密信往里一扔。白光一闪。盒子空了。
老毒蝎拍了拍手。
“这个月截获KPI超额完成。奖金到手。今晚勾栏听曲,二楼雅座,点两个头牌。”
一脚把晕死的骑士踢进更深的草丛。
转身,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消失在树林里。
——
企管办。正堂。
黄花梨办公桌上,铜制接收盒咔哒一声弹开。
一封带着马汗味的密信,落在桌面上。
林易放下保温杯,拿起信,捏碎火漆,展开。
白纸黑字。朱樉亲笔。
“以防秋为名,向关中三府额外加征三成秋税。无论死活,一月内填满金库。”
昨晚系统已经推了预警。现在,物证到手了。
林易把信纸摊平,用镇纸压住。
院子里,朱棣还在扫地。扫帚停了一下。
正堂里头的气氛不对了。
徐妙云从侧门快步进来,拿起信扫了两行。
“关中今年旱了两季。这三成压下去…”
“四十七万人里,少说十万人倾家荡产。”
林易把信折好,塞进卷宗袋。
保温杯的盖子被他拧得发出金属变形的咯吱声。
“人证物证齐了。”
他站起来。
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一张通体猩红、边缘烧着黑火的卡片,从系统仓库里浮了出来。
【跨区一星差评卡】。
“去。”
低喝一声。
卡片化作一道红光,从正堂屋顶冲天而起,撕开云层,朝西北方向射了出去。
院子里。
朱棣手里的扫帚“啪”的掉在地上。
他仰着头,看着那道划破天际的红光。
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北疆见过沙暴,见过雪崩,见过万马奔腾把大地踩得发抖。
没见过这种东西。
林易端着保温杯走出正堂,路过他身边。
“地扫完了没?”
朱棣愣了两秒,弯腰捡起扫帚。
“马……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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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里外。西安城。秦王府。
长史端着半块虎符,蘸了红泥,正要在加税公文上盖印。
窗外忽然暗了。
不是寻常的阴天。
一团黄绿色的云,不知什么时候堆满了秦王府正上方,压得快要擦着正殿的飞檐。
硫磺和腐肉搅在一起的臭味,一下子灌满了整间公房。
长史手一哆嗦。
印章掉在桌面上,磕掉一角。
他推开门,冲进院子。
第一滴“雨”,砸在了那份加税公文正中央。
黏稠。黄褐色。
字迹糊了一大片。
长史抬头。
云层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