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尼玛,地都洗白了怎么还会发光

动作很轻,像在给死人扑粉。

粉末均匀覆上刀柄。

“你们以为洗了手就干净?”林易头也没抬,“人手上有汗,有油,碰过东西就留印。这叫指纹。”

他撕下一段胶纸,贴在刀柄上,用力按压,再撕下。

木柄上的灰色粉末,全转到了胶纸上。

林易把胶纸举到火把前。

一枚完整的指纹浮现。纹路清晰,细节分明,连断点和分叉都看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手上的纹路,一辈子不变。”林易把胶纸递给毛骧,“像你们锦衣卫的腰牌,独一无二。拿着这个,挨家挨户比,一比一个准。”

毛骧接过胶纸。手在抖。

他当了二十年刀把子,靠刀撬开别人的嘴。今天才知道,凶手留下的痕迹,比活人的口供更硬。

“林主任…”毛骧嗓子发哑,“这法子…以后也能用?”

“这叫刑事科学技术。”林易把东西收回箱子,“以后办案,少动刑,多看痕迹。证据说话,比什么都好使。”

钱三爷拄着门框,老脸涨红。干了一辈子,今天才知道自己这碗饭是白吃的。

“走。”林易合上箱子,“沿脚印追。”

毛骧把胶纸揣进怀里,拔腿就往外跑。

十几个锦衣卫紧随其后。

脚印一路往东,穿过三条胡同,拐进一条死巷。

巷子尽头,一扇朱漆大门。门楣匾额,两个字——周府。

毛骧停下。

“周府…”赵四凑上来,脸白了,“周御史家?”

周玄礼,胡惟庸的门生。

毛骧回头看林易。

林易站在巷口,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里面的枸杞。

“看我干嘛?”他喝了一口水,“敲门。”

毛骧深吸一口气,上前砸门。

门开了,管家探头:“谁啊——”

看清毛骧和他身后的飞鱼服,腿一软。

毛骧没理他,直奔后院井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打水洗手。

毛骧走过去:“叫什么?”

男人抬头,手里的桶掉进井里。

“周…周安…”

“周府的?”

“是…”

毛骧掏出那张指纹胶纸,又让人押来剔骨刀。

“手伸出来。”

周安的手哆嗦着伸出。

毛骧拿刷子在他拇指上扫了一遍,贴上胶纸。然后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井台上。

纹路一模一样。分叉,断点,弧度,全对上了。

“绑了。”

周安当场瘫倒:“我没杀人!你们诬陷!”

毛骧蹲下,把胶纸举到他眼前。

“每个人手上的纹路,一辈子不变。”毛骧一字一顿,“你刀柄上的印,跟你手对上了。没杀人,这印哪来的?”

周安脸死灰。

“我…我…”

“带走。”

锦衣卫冲上来,捆了个结实。

林易拎着箱子走过来,保温杯还在手里。

“问出是谁指使的。”林易转身往外走,“问不出来,案子不算完。”

毛骧点头。

他看着林易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不用刑,不逼供,让证据自己开口。这条路,毛骧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林主任。”毛骧喊住他。

林易回头。

“以后…办案都能这么干?”

林易笑了笑:“这才哪儿到哪。”他拧上杯盖,“等哪天给你配个DNA检测仪,滴血认亲那套骗术都能废了。”

毛骧听不懂。但他觉得自己推开了一扇门,门后的东西比诏狱的刑具更硬,也更亮。

井边,被捆成粽子的周安忽然挣扎起来,嘶声喊:

“是相爷!是相爷让我干的!他说只要给企管办泼脏水,就能……”

声音戛然而止。

毛骧回头,看见周安被人用破布堵住了嘴。但“相爷”两个字,已经清清楚楚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巷子外,林易脚步顿了顿。他没回头,只是保温杯的盖子,又拧开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