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林易当街算账!

毛骧想伸手撕。手抬起来了。没劲。

纸粘在额头,风一吹底边翻起来,正好盖住右眼。

一百一十二个锦衣卫看着自己的指挥使脑门上贴着白纸,站在大街中央。

没人敢笑。但有人的嘴角在抖。

“撤。”毛骧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四个校尉架起他。一百一十二匹马掉头。

马蹄踩在满地的面条上,噗叽噗叽。

绣春刀插着没法拔,缇骑过境那股子煞气全散了。就剩蹄铁声,还有风里飘过来的碱水面条味。

毛骧骑在马上。纸还贴着。不想撕是假的——手抬不到额头。

满街百姓从门缝里往外看。

有人看清了毛骧脸上那张白纸。

一息。两息。

巷子深处,有人点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

没人出来认。鞭炮声从东头传到西头,一阵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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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管办内堂。

林易坐回椅子上。

保温杯的水凉了。没喝。

徐妙云站在桌边,把所有数字重新誊抄一遍,归入卷宗。

笔尖停了一下。没抬头。

“两千两,锦衣卫掏得出来?”

“掏不出来才有意思。”

她没接话。

从入职到现在,她见过林易怼文官、怼勋贵、怼六部尚书、怼开国首辅。但那些人再硬,也是文人,是臣子。

今天他摁的是天子的刀。

卷宗合上,铜扣扣死。手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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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御书房。

毛骧跪在金砖上。

额头上浆糊泡了半天才揭掉一半,留了一圈白印子。飞鱼服前襟的灰都顾不上掸。

“妖法!那姓林的用了妖法!全员的刀拔不出,弩箭变成面条,臣一身功夫全废——”

他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响。

“臣恳请陛下调禁军,诛此妖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没说话。

从头听到尾。中间有几个细节反复确认了两遍。

然后只追问了一件事。

“他最后说了什么?原话。”

毛骧咽了口唾沫。

“他说……''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管明面上的那位,还是暗地里那位''——”

朱元璋的手按在扶手上。指甲陷进了木头里。

暗地里那位。

影卫的事,林易已经摸到了。

偏殿的烛火晃了一下。

“来人。”

声音平得听不出什么。

刘和从角落里滑出来。

“调禁军。三百人。”

“陛下——”

“朕亲自去。”

朱元璋站起来。龙袍下摆拖在金砖上,沙沙的响。

“传甲。”

三百禁军在午门列阵。铁甲长戟硬弓,都是阵斩过北元骑兵的老底子。

朱元璋换了甲。这副甲十年没穿了。牛皮内衬勒得紧。

刘和的话还没说完。

午门外,马蹄声响了。

不是禁军的。

一个人。一匹马。

从宫门外的御道上,慢悠悠走过来。

没穿官服。青色长袍,袖口卷着,腋下夹着一份牛皮卷宗。保温杯挂在马鞍上,随着马步一晃一晃。

林易。

骑着一匹借来的驿马,大摇大摆走上了通往午门的御道。

朱元璋站在午门城楼上。三百禁军铁甲在身后待命。

他低头。

林易抬头。

两个人隔着午门的门洞对视。

林易举起手里那份牛皮卷宗,朝城楼上晃了晃。

“陛下——”

声音在午门甬道里来回撞。

“别急着杀我。先看看这个。”

拍了拍卷宗封面。

“您的锦衣卫——欠了企管办两千两。”

顿了一下。

“这笔账,得您签字。”

城楼上,风灌进来,吹得朱元璋的甲叶片哗啦啦响。

他的手按在佩刀上。

没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