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五。

他看见死士那一瞬,瞳孔微微一缩。

很轻。

但林牧看见了。

秀儿也看见了。

小王立刻写下。

“赖五见死士,神色变。”

赖五冷冷道:“林署百户,夜半押人围西库,是何军令?”

林牧抬起赵铁山给的令牌。

“押证。”

赖五道:“西库由胡大人暂管。”

林牧点头。

“所以请胡大人出来认人。”

“胡大人已经歇下。”

“那就叫醒。”

赖五眼神一沉。

“你一个流犯出身的试百户,也配惊动胡大人?”

林牧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向那六个死士。

“谁认得这道门,点头。”

六人不动。

林牧道:“不点也行。”

他看向小王。

“记,六名死士袭击铁箱后,押至西库,见门无异。”

小王刚要写,一个死士忽然抬头。

他看向赖五。

赖五袖中寒光一闪。

嗖。

一根细针直奔那死士喉下。

林牧早在等这一针。

长矛横扫。

当!

细针被矛杆磕飞,钉在西库门板上。

针尾轻颤。

所有人都静了。

赖五脸色彻底变了。

刀疤笑了。

“这回呢?”

林牧盯着赖五。

“这回够了。”

赖五转身就逃。

可他刚一动,李铁已经把长矛横在他腿前。

赖五跃起,袖中短刃弹出,直刺李铁面门。

李铁没有躲。

他只把矛柄往下一压。

短刃擦着他的脸过去,带起一道血线。

下一刻,林牧到了。

一掌扣腕。

一脚踢膝。

赖五跪地。

林牧没有给他咬毒的机会,一拳砸开下颌,指尖从他牙缝里抠出黑蜡丸。

同样的蜡。

同样的针。

同样的左手断指。

赖五被按在地上,终于没有了从容。

西库门内,忽然传来脚步声。

胡怀义披着衣袍走出来。

他脸色很冷。

“林牧。”

林牧抬头。

“胡大人。”

胡怀义看着地上的赖五,又看那根钉在库门上的细针。

他没有慌。

他只是叹了一声。

“本官身边出了贼,是本官失察。”

这句话说得太快。

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

林牧看着他。

“那就请胡大人开库。”

胡怀义眯眼。

“凭什么?”

林牧道:“凭你的亲卫刚在西库门口杀证人。”

“赖五杀人,与西库何干?”

秀儿忽然开口。

“有干。”

所有人看向她。

秀儿站在火把下,抱着副账,声音很轻。

“赖五用的是细针。细针上有黑蜡味。黑蜡味和西库旧封蜡味一样。”

胡怀义看着她。

“林娘子鼻子倒灵。”

秀儿脸色白了白,却没有退。

“我闻了三天药草、火油、毒丸和封蜡。”

她抬头。

“我记得住。”

王猛冷声道:“开库。”

胡怀义仍不动。

就在这时,赵铁山被亲兵扶着赶来。

他伤重得几乎站不稳,可手里的千户刀还在。

“开。”

胡怀义缓缓看向赵铁山。

“赵大人伤重,不宜乱动军库。”

赵铁山咳出一口血。

“老子没死。”

他抬刀,刀尖指向西库门。

“开。”

西库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火油味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