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清对妻子说:“看病的钱都是玉强出的。”
“这个钱我们得加倍给。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也就几块钱。”
“不可能,救了一条人命,怎么会花几块钱?”
无论玉强怎么解释,本清妻子就是不信,拿了好几十块钱塞给玉强。他实在没办法,最终收了十块钱。
玉强对本清的妻子说:“阿姨,大叔拉的木材还在水沟旁,我去拉回来。”
本清的妻子姓周,玉强和周阿姨一道把木材全部拉回来。
本清的妻子做了一些菜,全家人团聚一起,感谢玉强的救命之恩。
席间,玉强才知道,刘本清今年四十,是个木匠。夫妻俩有四个孩子,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小儿子,还在上小学。
全家人得知玉强的情况后,都劝他留下和本清一起做木工活。玉强爽快地答应了。本清休息几天后,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便带着玉强一道去干木匠活。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是玉强给的,没有玉强他不可能还有今天。他觉得玉强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从小就没有了父亲,他要把他当作自己的亲儿子一样看待,给他父爱,让好人有好报。
本清除了上门做木匠活外,也在家里承接市里一些居民送来的木材制作家具的活儿,所以他认识的人比较多,关系比较广。加之女婿在商业局工作,也给他带来一些便利。
玉强称呼本清为刘叔。几天活干下来,他感觉刘叔特别用心教他,他也特别尊重刘叔。
十月下旬,王家峪小学开始复课闹革命。玉军升入三年级,三大头留级,还是四年级,这两个年级都在一个教室学习。
学校教学步入正轨,玉军晚上需要点上煤油灯开始做作业。为了节省开支,家中的煤油灯轻易不用,只在有重要的事不点不行时,才充分利用起来。
玉军点灯做作业时,彩云就利用灯光纺棉花,玉兰坐在灯旁纳鞋底。时间长了,灯捻子上就会出现碳化,使光线变暗。玉兰就用纳鞋底的针,把捻子上的碳化物快速除去,这样灯光就会变得明亮一些。有时捻子上的碳化物太多了,就要用灯头一侧的小旋钮将灯捻子调上来一段,然后用剪子将捻子已碳化的部分剪去才行。玉军好奇心较强,为了闹明白这煤油灯是怎么工作的,就把煤油灯给拆了,一边拆一边琢磨,终于明白了煤油灯的工作原理。
玉军有个习惯,每天睡觉时,总是躺在床上回顾一下全天的学习情况:学了哪些东西,哪些内容已经消化吸收,哪些内容还没掌握。他都要认真想明白,不愿将当天的问题带入第二天。
所以,当他发现有未掌握的内容时,一定会起来,趁着月光把这个问题解决,才能入睡。如果没有月光,只好等天亮时起来学习,彻底解决遗留的问题。他给自己最大的宽容,就是在第二天上课前必须解决。
照明成为玉军学习上一个很大的障碍,他觉得这个问题必须设法解决。他根据煤油灯的工作原理,利用废弃的墨水瓶、白铁皮和棉纱,自己动手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煤油灯,满足了他夜间学习的需求。
到了十一月初,天气渐渐变凉了,本清的妻子给玉强做了一身新棉衣棉裤。玉强觉得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不但涉及到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布票和棉花太紧张,所以他坚决不要。
本清的妻子觉得自己费了这么大心思,下了这么大功夫,就是想报答玉强的救命之恩。可衣服做好了,玉强怎么都不愿收下,她感到很失望。没办法,她只好让本清出面做工作,希望玉强能收下自己的一片心意。
本清是个急脾气,见玉强还是不愿收,当场就火了。玉强见状,只好对着本清的妻子深深一鞠躬:“谢谢阿姨!”
本清笑了:“别喊阿姨,我听着别扭,以后就喊婶子。”
玉强立即改口道:“谢谢婶子!”
“好!好!还是喊婶子亲切。”本清的妻子也笑了。
本清现在不缺布票,因为本清利用女婿在市商业局工作的便利条件,做起了倒卖布票的生意。玉强不知道,因为这是违法的,所以本清夫妇在这之前没有告诉他这方面的情况。
时间一久,本清夫妇觉得玉强可靠,便把此事向他和盘托出。玉强也开始帮他们一起打理,本清还教他如何规避管理人员的检查等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