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1967年7—8月

一天中午,彩云收到唐浩给玉兰的来信。这封信比过去的来信都要厚得多,彩云觉得好奇,没等玉兰回来,就把信打开了。她看了第一页还算正常,看到第二页时,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来了,立即把大门和后门全部插上。

她数了数,来信一共五张纸。读完后,觉得浑身燥热,心怦怦直跳。她没想到唐浩能把他和玉兰两人之间的那种事全部写出来,而且写得那么详细。她更没想到唐浩在这方面的经验如此丰富——虽说离过一次婚,但他毕竟才二十刚出头,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但她觉得信中有些内容不可信,特别是玉兰的表现,肯定是他想象的或者是他所希望的,她不相信玉兰会这样。不过,从她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她觉得玉兰确实有点太那个了,也许是她太喜欢唐浩了。

特别是信的最后一段:

我的工作和生活都还好,勿念。近期,我前妻的父亲调到我们农行任行长,让我有点顾虑。

彩云不知唐浩写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情况有变?这个要不要让玉兰知道?但她随即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也许他就是随便一提,没有别的意思。

玉兰打猪草回来后,彩云只把唐浩来信的首页和末页的部分内容念了一下,中间的那三页她觉得没法念给玉兰听。

玉兰对唐浩提到前妻的事特别敏感,而且他在信中说“有点顾虑”——他顾虑什么?她的脑子一下子乱了。

她跟母亲说:“妈,我想见唐哥,明天我去找他行吗?”

“不行。”彩云语气很坚定。

“要不您和我一道去。”

“更不行。”

“那怎么才行?”

“等他父亲放出来了,邀请我们去才行。”

“您说他为什么突然提起他前妻,而且还有顾虑,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应该是前妻父亲成为他们行长,恐怕对他不利,这种顾虑可以理解。”

“不行,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慌得很。必须尽快见到唐哥,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彩云见她那副焦急的样子,连忙安慰她:“你先冷静一下,也许他就是随便一提,没有别的意思。”

“不对,我心里有个预感,觉得这里面有问题。我必须要弄明白,否则我就无法安宁。”

“明天再说吧,也许睡一觉就过去了。”

“不可能,我一定要去!”

“休想,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

晚上,玉兰按惯例要和母亲一起去大塘泡澡避暑。彩云说她要给玉强准备吃的,让她自己去。

“二婶,您去大塘吗?”玉兰想和她二婶做伴一起去。

“去,你妈呢?”庆英问玉兰。

“我妈说她在家等我哥。”

“等他干什么?”

“说要给他弄吃的。”

“这么大人了,自己不会弄啊?”

“我妈怕他受委屈。”

“你妈就是偏心眼。二婶待你那么好,你跟我一句实话都没有,真是没良心。”

“二婶,您冤枉我了,我跟您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怪你。”

庆英和玉兰泡完澡回来后,见发福正在彩云那里吃饭,感到很生气:“家里有现成的,热一下就行了,干嘛跑这里吃?这里饭香啊?”

“二婶,是我让二叔在这吃的。”玉强怕庆英说难听的话,赶紧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