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二胡和声。
吴慕青笛子主旋律。
周允文笛子小调。
沈知衡二胡补音。
赵一弦另一二胡。
民乐团另外两人琵琶+古筝。
程一帆在后排记录。
苏晚棠在调音台。
张晔右手举起:
“一,二,三”
孙维邦的二胡
进。
这次他没抖。
这次他稳。
23个人的合奏
最后一遍。
六分钟。
吹完。
全场静默。
过了一分钟。
孙维邦吐出一句
“张晔。”
“今晚”
“我们要”
“比今天更好。”
“我们要”
“让全国数亿人”
“听见”
“我们 23个人”
“一辈子‘未完成’的”
“今天完成。”
张晔笑。
“孙老师。”
“我们走。”
“听潮一楼。”
“11个小时之后”
“我们到。”
23个人,散排练厅。
张晔最后一个走。
他抬头看排练厅天花板那一处水印。
他对压低嗓子低声开口
没人听见
很轻的一句
“我去了。”
“我去告诉”
“全国数亿人”
“民乐还活着。”
就一句。
他出排练厅。
关灯,出浦音。
小调坐在保温杯口上。
姜汤还热的。
“宿主。”
“最后一次排练完成, 23人阵容稳了。”
他走出浦音校门。
浦海十二月的早晨。
风冷。
他抱着保温杯。
保温杯还有一点温度。
妈妈早上五点熬的姜汤。
轻声自己低声开口
“我妈”
“守了 19年。”
“今天她要”
“看到她儿子”
“让全国数亿人”
“听见。”
“值。”
片刻间
他的手机震。
是顾守正。
“老师。”
“晔。”
“您今天晚上 8点上台。”
“我看国家级卫视。”
“我在燕京。”
“没飞过来。”
“下个月才到浦海。”
“今晚”
“我跟您一辈子的‘1972那一年的我‘”
“一起看。”
“我看您 19岁”
“我想我自己 17岁。”
“我相信您。”
“您今晚”
“您让我 17岁的’未完成‘”
“今晚”
“完成一次。”
张晔愣。
“老师。”
“我吹给您看。”
“我吹给 17岁的您看。”
就一句。
顾守正没回话。
过了三秒。
“晔。”
“清楚了。”
“您今晚”
“您看见妈妈在第一排”
“您不要看她太久。”
“您一看”
“您手会抖。”
“您扫一眼”
“知道她在”
“您就吹。”
“您不要把今晚”
“吹给妈妈。”
“您把今晚”
“吹给 1972年的我。”
“吹给 1985年的孙维邦。”
“吹给 1996年的韩世康。
韩世康眼神暗了一下。”
“吹给秦师父。”
“吹给您自己。”
“妈妈是顺带。”
“您懂吗。”
“老师。”
“我懂。”
顾守正挂了。
张晔站在浦音东门外。
目光移向那两棵银杏。
光秃秃的。
十二月。
没叶子。
没花。
就两根枝干。
张晔笑。喉结轻轻一动,几乎看不见
他从九月看到十二月。
看了一棵银杏的整个秋天。
今晚上台之前
他还要再看一眼。
就一眼。
够了。
他走回浦音民乐团排练厅旁边那间小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