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帆文章上热搜第三天。
周五下午两点。
浦海虹桥火车站。
张晔一个人。
他抱着一束花。
他在等张暄。
张暄今天来浦海,她妈妈送她到小城火车站。
妈妈没来,爸爸还在出差。
张暄一个人。
她带了一个小箱子。
箱子里有一副耳机。
就是哥哥送的那副。
带了她小学三年级时候买的那本《新华字典》。
说她要在浦海考听音乐理培训班。
妈妈跟她说“你哥替你找老师”。
就来了,
十五岁,
初三。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
妈妈跟班主任说“她哥哥需要她”。
班主任没多问。
班主任问的是
“张暄妈妈,您儿子是华夏音乐预告里的那个张晔吗?”
张暄妈妈说:
“是”。
班主任说:
“行!”
“准假。”
张暄从 G19高铁出来。
她看见她哥哥。
哥哥比她记忆里高。
哥哥比她记忆里瘦。
哥哥比她记忆里冷静。
哥哥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张暄笑:
“哥。”
“您怎么买向日葵。”
“您不是要给我买花?”
“向日葵?”
“行!”
“您小时候”
“您六岁”
“您画的就是向日葵。”
“您忘了。”
“我没忘。”
张暄眼角动了下。
无人察觉。
她抹得很快。
她接过向日葵。
“哥。”
“我来浦海了。”
“我学。”
“您学什么。”
“我先学乐理。”
“我再学录音。”
“一个月。”
“我学完”
“我回小城。”
“读完高中”
“考浦音。”
“录音制作专业。”
袄子在风里散了。
面露笑:
“行。”
“您慢慢来。”
“今天”
“我先带您回浦音。”
“我给您订了酒店。”
“浦音东门那边。”
“走路十分钟。”
“您住一个月。”
“您不要回小城。”
“一个月之后”
“我跟您一起回。”
“我带您见妈妈。”
“我给妈妈吹一段。”
她跟着张晔出虹桥。
出租车上。
张暄抱着向日葵。
她哎呀一声,坐在副驾驶。
张晔坐在后排。
“哥。”
“您手”
“零点四秒”
“还是吗。”
“还是。”
“您。”
“您医生看了吗。”
“看了。”
“是什么。”
“手指反应延迟”
“早期。”
张暄愣。
“哥。”
“您。”
“您严重吗。”
“早期。”
“我练得不超量”
“可以维持。”
“我练得超量”
“三年内”
“可能不能演奏。”
张暄用袖子按了按眼下。
这次没抹完。
眼泪流下来。
“哥。”
“您。”
“您 12月 20号”
“您还要上台。”
“您手”
“您不练超量?”
“我不练超量。”
“我每天上午+晚上。”
“8小时分两段。”
“我下午 2点到 4点休。”
“那是我手最容易麻的时候。”
张暄抓住张晔的手。
她的小手。
哥哥的右手中指。
屈了一下她哥哥的右手中指。
慢了零点四秒。
她抹眼泪。
终于哭出声。
“哥。”
“我学。”
“我学录音。”
“我学得快。”
“您手将来不能吹了”
“我给您录。”
“我给您配。”
“跟您一起。”
“跟您一起做。”
他笑,
没抹眼泪,
没躲。
他对张暄说一句
“张暄。”
“可。”
“您是我走到这里”
“第一个”
“跟我说‘我跟您一起做‘”
“的家人。”
“您是第一个。”
“您不是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