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也不看,随手扯下一块布条胡乱扎紧。
他抓起身边一挺打光了子弹的歪把子机枪,当做铁棍,嘶声怒吼。
“我们身后,就是上海!就是南京!我们退一步,家就没了!”
“虎贲!跟我杀!”
他第一个跳出了残破的战壕,迎着潮水般的日军,冲了上去!
“杀!”
赵简之、高大成、钟定北……
所有还活着的虎贲队员,所有还站得起来的保安团士兵,都跟在他的身后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怒吼!
两股人潮,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的血肉相搏!
刀砍,枪刺,牙咬!
每一个士兵都在用自己最原始的方式,捍卫着脚下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梁承烬的大刀早已卷了刃,他干脆扔掉了刀,从地上捡起一把带刺刀的步枪。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只知道不停的捅刺,不停的格挡,不停的杀!
一个日本兵从侧面扑过来,他来不及回枪,直接用头狠狠的撞了过去!
砰!
那个日本兵的鼻梁骨被他直接撞断,惨叫着倒地!
梁承烬顺势一口,咬在了对方企图偷袭的另一个士兵的脖子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肉!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日军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他身边的弟兄,一个一个的倒下。
那个一直骂骂咧咧的张权团长,为了掩护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年轻士兵,被三把刺刀同时捅穿了身体。
他临死前,还用尽最后的力气,拉响了身上唯一一颗手榴弹。
高大成被机枪火力压制住了。
他看着兄弟们一片片倒下,红着眼睛对梁承烬大吼一声:“九哥!俺先走一步!下辈子还跟你干!”
他抱着最后一箱炸药,笑着冲向了日军的机枪阵地。
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赵简之腹部中了一枪,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却看也不看,把肠子硬生生塞了回去,用皮带死死勒紧。
然后继续挥舞着大刀,嘴里还在骂:“狗日的,来啊!看爷爷再剁下你们几个的狗头!”
梁承烬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失血太多,体力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看到一个日本军官,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举着指挥刀向他冲了过来。
他想举起手里的枪,却发现自己的胳膊,重得像灌了铅。
完了吗?
他苦笑一声。
对不起了同胞们,组织,六哥,我尽力了……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那一刻。
一阵震耳的马蹄声,从他的身后,从内陆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他艰难的回过头。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旗帜。
是二十九军的军旗!大刀队的军旗!
紧接着,无数的骑兵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们高喊着,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向着在海滩上阵型散乱的日军侧后方,狠狠的冲了过来!
援兵!
是他们的援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