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刚捧着钱,瞬间红了眼。
“谢谢爹,谢谢爹!”他声音发哽,“爹,您放心,等新房盖好了,我把您接过来住。
我跟翠红给您养老送终,伺候您一辈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报纸上。
老孙头摆了摆手,在塘埂上坐下来,又摸出旱烟袋。
“你喊我声爹,我就把你当亲儿子看,小刚,不用跟爹客气。”
孙小刚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按了按口袋,生怕掉出来。
他挨着老孙头坐下,“爹,您等着,等房子盖好,媳妇娶进门,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老孙头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
“我住这鱼塘边挺好的,自在。”
“那不行,您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有老马老侯,还有黑子和阿黄陪着呢。”
孙小刚还要再说,老孙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明天就去找人看日子盖房子,别让翠红那边等急了。”
孙小刚站起来,抹了把眼睛,“爹,那我走了。”
“去吧。”
孙小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孙头坐在塘埂上,叼着旱烟袋,夕阳把他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黑子和阿黄趴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
孙小刚揣着怀里那沓热乎乎的钱,脚步轻快地往镇上的方向走去。
……
七月二十,天还没亮透,赵素梅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庆安。
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一只脚搭在护栏外面,睡得正香。
林国强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再睡会儿,天还早。”
“睡不着。”赵素梅笑着拍开他的手,“今天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
林国强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她,“搬新家嘛,东西都收拾好了,人过去就行。”
“你倒是心大。”赵素梅对着镜子打理发型,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她拿发夹别住耳边的碎发,“我昨晚把东西又清点了一遍,就怕漏了什么。”
林国强坐起来,看着她忙活,嘴角带着笑。
这女人,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模样了。
日头升起来,两座四合院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气派。
傅师傅设计的这两座院子,并排挨着,坐北朝南。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院门是厚重的榆木大门,门上镶着黄铜门环。
推门进去,迎面是一座影壁。
许小波专门从省城运来的青石雕的,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图案。
绕过影壁,院子豁然开朗。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四间。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靠东墙角移了一棵石榴树,西墙角种着一丛竹子。
院子当中摆着一口大瓦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漂着两片荷叶。
傅师傅讲究,连廊下的木雕都是手工刻的,每根柱子的柱础石都磨得光滑圆润。
赵素梅从前几天就开始往新房里搬东西。
正房的客厅里,摆着一套实木沙发和茶几,是她专门找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