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员拿起通信器汇报了这一情况。

“直接让他进来吧。”迈克发话。

顾承安听得很清楚。

这就是权力体系里的第一层台阶。

迈克见沃恩不愿意按照程序确认，也不敢拒绝这位总部督察。他只能先把人放进来，再想办法。出了问题，是外围判断失误。没有出问题，就是一次正常接待。

顾承安向前走去。

门廊下的一名女探员主动替他拉开门。

顾承安对她点了点头。

“你们今晚吃的什么？”

女探员愣住，“什么？”

“我只是了解一下基层工作状态。”顾承安扫了一眼屋内，“如果你们连热食都没有，说明后勤部门也该接受检查。”

“披萨。”

“冷的还是热的？”

“冷的。”

顾承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基层行动人员长期食用冷披萨，影响工作积极性，这个问题很严重。”

女探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晚饭难吃说成组织管理事故。

大厅尽头，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是迈克主管。

他走到顾承安面前。

“沃恩督察。”

“迈克主管。”

两人握了握手。

“我刚才在外面发现几个问题。”

迈克闻言看向门口。

“什么问题？”

“第一，外围人员对总部督察缺少基本识别能力。第二，接待流程没有专人负责。第三，行动人员吃冷披萨。”顾承安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当然，第三项可能属于个人口味问题。”

迈克没有接这句话，而是说了一句：“我没有收到总部下发的巡检通知，正式检查需要公文。”

“我知道。还需要行动授权、检查范围和陪同人员。”

“既然您不能出示手续，我们恐怕无法配合检查。”

“谁说我要检查了？”

迈克的神情出现了短暂变化。

“上面让我过来看看你们的工作流程有没有问题。你也知道，到了年底，各部门都要给总部一个交代。巡检司需要出报告，行动单位需要保住面子，大家都很忙。”

迈克没有说话。

“我今天已经跑了三个地方。一个办公室的门锁坏了，两个分局的值班记录漏签，还有个主管把巡检人员安排进了储物间。那间储物间里有一只老鼠，最后巡检报告里写的是‘发现不明生物活动’。”

旁边有人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所以我现在比较疲惫。”顾承安还揉了揉眉心，“如果你们这里没有特别严重的问题，我就不看了。”

“您不是要检查吗？”

“走一走，拍几张照片，和你聊几句。回去以后我写一句‘现场秩序基本正常，行动人员精神状态稳定’，这次巡检就结束。”

他停顿片刻，露出一个疲惫表情。

“不过我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顾承安继续说道：“最好安静一点。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普通房间就可以。有床，有暖气，门能关上。至于正式手续，明天补也行。”

这句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迈克也听懂了。

他不是来查流程的，他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