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唯一乱我心智之人。”
宝珠莞尔一笑,“所以你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
两人说了很多,天亮之前,明阳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他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夜,寒风起,吹散了空气里残留的沉水香,再无一丝痕迹。
宝珠久久立在门前不肯挪步,今日一别,再见无期,若可以她一定亲自送他至幽州,陪他到最后一刻。
可……宝珠抬手摸了摸肚子,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身子,这才是真正能为他做的。
“一定要这么做吗?”
韩钰望着明阳离开方向,怅然而忧虑。
宝珠知晓他意思,叹道:“没办法,我朝不敌漠北,未免城破百姓遭殃,太子为质势在必行。”
韩钰收回目光,道了句明阳大义,垂眸掩下眼底的惭愧。
随着天色转亮,押解犯臣队伍也随之起程。
囚车辘辘穿过街巷,前往皇城上值的官员见到这一幕,有不屑,有漠然,亦有惋惜。
明老夫人带着家眷早早候在城门,看到渐进的人马,哭喊着儿子快步而去。
秦淑容和明昌跟在身后,提醒她当心脚下。
“阳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真参与许家案子了?”
“为什么会这样,怎会弄成这样。”
明母且哭且诉,眼睛肿得像核桃。
生离之际,过往儿子的忤逆顶撞,种种不快都被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只为儿子前路痛心。
明阳心有惭愧,却无法言说。
秦淑容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明昌,再三叹息,“七弟你自小聪睿,如今怎犯糊涂了,怎能做出这种事。”
往日高高在上的异母兄弟溃败潦倒,明昌虽有快意,却也忧心。
毕竟他在朝依仗的是这些嫡出兄弟,对方成了罪臣,也累及自己前程。
说完又来到为首差役跟前,将一沉甸甸钱袋递给他,请他路上多为照应。
“是我连累家族,待兄长归来,母亲替我向他请罪。”
“日后不能侍奉母亲身侧,是孩儿不孝。”
囚车上明阳跪下双膝,向母亲深深叩首。
明母痛哭不止,紧紧握着他手,“阳儿放心,你兄长若能平定叛乱,凭此功劳必能为你求情。”
明阳劝说母亲不必,“日后家族全靠兄长,请他务必保全自己,无需为我费心。”
在差役催促下,母亲恋恋不舍放开儿子手。
明阳向母亲拜别,最后望了眼帝都城门,他目光深沉,像要将这里一切深深刻在心底。
望着早已消失的车队,明母痛哭流涕,最后在家人劝说下一步三回头离去。
回到家的明母又晕了过去,待睁开眼,思绪还未回归,耳边便传来弟弟催促声。
“长姐,你快让人去救湘仪呀!”
“教坊司那种地方绝不能待,再不去可就晚了。”
自昨日官差闯入家中,明母便一心拴在儿子身上,早将他人他事忘却。
李家被革职抄家,唯一幸运的是性命无碍,如今家业被没收,李家无处可去只得暂居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