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义终于停下步子,转身看向她,“我可以把你这种行为理解为吃醋吗?”
“什么?”宝珠哭笑不得。
可严崇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笑不出来。
“我若说留下她,是因她与你有着血缘之故,你怎么说?”
严崇义黑眸下蕴着的复杂之色,宝珠看得清楚,那双眼睛带着炙热,将她从头到脚扫过。
“得此鱼目,暂替珍珠。”
看到不远处立着的兰鹤卿,知道他们父女有话要说,严崇义缓步离开。
走出一段,便听到男子质疑声响起,口口声声喊着不孝女。
“你现在高兴了,满意了?”
兰鹤卿怒斥,“我算看出来了,你入朝后做的每件事都是针对我。”
“别自作多情。”
宝珠冷嘁一声,“当自己多重要?且就算针对你怎么了?不服告我去呀。”
“你这个……”兰鹤卿指着宝珠的手不住颤抖,“翅膀硬了,敢跟祖宗叫板,反了你!”
身后吵架声传到耳里,严崇义笑着朝前走去。
这日,刑部修订律法,以养外室德行有亏,正式纳入官员惩治律例,经天子批阅后发布天下。
针对官员风气的政令一颁布,百姓叫好,大呼天子英明。
“这正是女子为官好处,维护天下女子利益。”
明国公府,世家女眷云集,秦淑容特意举办雅集诗会,实则是为政令创立庆祝。
“这下好了,看日后文武百官,哪个还敢偷养外室。”
律法创立,受益的都是正经女眷,众人十分开心。
吏部侍郎妻子乔薇携女赴宴,一见到宝珠,王雪蘅欢喜凑上前。
“如今外头人人对宝珠姐姐称颂,姐姐真了不起,”
乔薇笑看着女儿,又看向宝珠,“万女官,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应允?”
“夫人但说便是。”
乔薇摸了摸女儿脑袋,“雪蘅已及笄,我想给她寻个合适夫家,万氏名下鹊桥会与官媒合作,这件事我想拜托给万女官。”
宝珠对此心有不解,“夫人夫家官居三品,是高官显贵,家中子女婚事何需我一六品小官插手?”
“万女官有所不知。”
乔薇看着女儿,眼中浮现出抹心疼,“雪蘅情况……与旁人不同。”
“不知夫人可否告知?”
乔薇叹了口气,道:“雪衡早年曾不幸坠湖,当时正值寒冬腊月,湖水冰冷刺骨,被救上后人事不省,整整烧了两天两夜。”
“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可落水时恰逢月信期,身体遭此重创,落下病根,终身难以孕育。”
“嫁至门当户对人家做妻,我是不敢想了,唯有低嫁。”
“我们不介意家世,只要人好,对雪蘅好就行。”
乔薇这么说,宝珠就明白了。
雪蘅这种情形,乔夫人怕是不好意思跟同等身份贵妇相提。
“乔夫人信任,既托付给我,我必尽全力做好。”
见宝珠应下,乔薇高兴,“万女官不必客气,你就把雪衡当成亲妹子,你做姐姐的,尽管给她安排。”
“我也盼着能尽快将婚事定下。”
宝珠笑了笑,“雪蘅刚及笄,其实不必这么心急。”
乔薇陪着笑,却笑中苦涩,“女子一生终是在夫家度过,早些寻个好婆家,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