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线,野战帐篷。
战术屏上的红蓝标记已经归位,演训收口命令十分钟前刚下达完毕。
沈重把汉东送来的并卷封存回执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红笔在简报空白处落下最后一行字——“北线收尾,即日回汉东”。
笔压得极重,纸面凹出肉眼可见的痕迹,像是把这些天压在心口的东西,一并戳进了纸里。
周卫国站在桌侧,把阶段性收口文件整理成册递过来。
“将军,机组已经待命,随时可以起飞。”
沈重合上简报,站起身,把作战服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指尖压平衣领的动作不疾不徐,眼里却已经没有北线半分痕迹。
“走。”
只一个字,帐篷里所有参谋同时立正,连呼吸都齐了半拍。
……
黄昏。
汉东省军区机场,跑道尽头的引导灯次第亮起,橘红色光线铺满整条着陆线。
军用运输机轮胎触地的声音沉闷而扎实,机身还没完全停稳,舱门已经开始下降。
值班参谋小跑到舷梯底端,立正敬礼,后槽牙都绷紧了。
沈重身着作战服走下舷梯,没换常服,军靴底碾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干脆的响。一身风尘还没抖落,气场已经先一步铺满了整条跑道。
他点了下头,大步往军区大院方向走去。
没有鲜花,没有列队,没有任何多余的仪式。
但塔台上三个值班员全站起来了,隔着玻璃窗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大院门口,谁都没敢出声。
值班参谋回头跟同事对了个眼神,压着嗓子说了句:“将军没回办公室,直接要了辆车。”
“去哪?”
“省厅。”
那同事咽了口唾沫,没再问。这位回来不进窝先磨刀,下一步要砍谁,跑道上的人心里都有数。
……
省厅档案室,铁门紧闭。
祁同伟正在封箱台前核对最后一批证物编号,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加密短讯,没有署名,只有六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封箱单合上,左臂那道绷带跟着轻轻一动。
陆亦可从技术柜那头抬头:“谁?”
“回来了。”
两个字落地,陆亦可手里的防磁盒顿住了半拍,随即放稳,没再追问。她只是下意识把入库单据又对齐了一遍——靠山进城,这屋里每一个编号都不能出岔子。
……
十五分钟后,档案室门禁响了一声。
铁门从外面被刷开,沈重侧身走进来,作战服上还带着机舱里的冷气和北线的尘土味。
祁同伟站在封箱台前,左臂缠着新绷带,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要弯的意思。
沈重扫了一眼桌上三列证物箱,没开口,先伸手翻开并卷会签页。
军方章、纪检章、检察章,三个红印齐齐整压在页脚,一个不缺。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在人证卷编号上停了两秒,又往下翻。
物证卷、境外卷,逐箱核对,连个折角都不放过。
手指最终停在香港冻结函那份附件上。
“香港那头,还有没有漏网的?”
祁同伟答得干脆:“账户全锁,人没抓住,跑了两个。”
沈重把冻结函放回原位,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北线带回的比对报告,展开铺在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