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放下望远镜,转手扔给了旁边的王丰飘。
王丰飘两手忙不迭接住,凑在眼前看了一圈,他一边看,嘴里一边吸着凉气。“殿下,下官数了数,整整十四条船,挤一挤,上头估摸着能装下一百多号人。”
王丰飘放下望远镜,转过头看着李承泽,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不过按以往的惯例来看,这帮人绝对不是大队人马,顶多就是个探路的先锋队。”
“哦?”
李承泽靠在木栏杆上,海风吹得他身上的大红蟒袍猎猎作响。“怎么说?”
王丰飘把望远镜递还给旁边的校尉。“殿下您有所不知,当年下官刚来江宁府当知府的时候,这帮海寇就趁着秋汛大举登过一次岸,当时扑上来的贼兵,最少也是五百人打底!”
“那一次他们分了三路,一路烧村子抢粮,一路截断运河支流,剩下的人直接摸到城根底下打闷棍,狠得邪乎!”
王丰飘抬手比划了一下手掌。“所以外头这百十来号人,纯粹是摸过来探虚实的,要是发觉江宁军真的散架了,城里没人管,后头的大部队才会倾巢而出。”
说到这里,王丰飘脸上露出一抹凶狠,手掌直接搭在腰间的佩刀上。“殿下,要不要弄死他们?”
李承泽摆了摆手。“人太少了,杀了这百十来号人,除了打草惊蛇,屁用没有。”
李承泽转过身,盯着王丰飘,语速极快。“听好了,传本王的令,沿海这几个村子不是全撤空了吗?锦衣卫和江宁军的人也全都给本王撤了。”
“等天黑透了,这帮海匪摸上岸,发现什么都没抢到,绝不会甘心的,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摸向内陆,摸到江宁城根底下去找肥肉!”
王丰飘连连点头,心里暗道确实是这么个理。“那殿下打算在城根底下伏击他们?”
“不不不,本王要的是把他们整个海岛的老巢连根拔起!”李承泽抬手在王丰飘肩膀上拍了一拍。“你现在立刻回城,去府衙和军营里调集一百匹快马,再弄一百辆大板车出来。”
“板车上全都装上箱子,写上‘官饷’二字。”
“做完这些,大张旗鼓地把这批车马停在南城门内外的空地上,周围多点火把,多派兵卒假装戒备森严地巡逻看守。”
王丰飘两颗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起来,隐约抓到了一点苗头。“殿下,您的意思是……拿箱子当饵?”
李承泽看着海面,点了点头。“江宁军造反,本王抄了那些叛将和贪官的家,这事全城皆知。”
“抄出来的上千万两现银,就在城里堆着。”
“那帮海寇摸到城门口,看到这么多装得满满当当的运粮运银大车,心里能不痒痒?”
李承泽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到时候,再把此事传得人人皆知,要将钱装车,在三日后押送出城,走官道运回京城!”
李承泽冷哼了一声。
“只要消息传出去,那些海寇,能坐得住?”
“他们再谨慎,面对即将运走的钱,焦急感也会让他们丧失理智,等他们倾巢而出,涌进内陆平原……”
“到时候,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想活着跑回海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