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非要本宫出面赔罪。”
“本宫只要敢露脸,他们就敢冲上来。”
“有人连命都不要了,本宫怎么跟他讲道理?”
太子伸出一根手指。
“本宫的命只有一条。”
“那些百姓光脚不怕穿鞋的,真发起疯来,冲上来跟本宫一换一,本宫换得起吗?”
“本宫总不能死在驿站门口,跟那个老头葬在一起吧?”
“哈哈哈哈!”李承泽终于没忍住,笑声一下子传遍了整间酒肆,正在柜台边打包饭菜的客人全转过头。
准备下楼的几名客人也停在楼梯上,扶着栏杆往这边看。
掌柜怀里抱着几只碗,愣在原地。
太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他赶紧把草帽往下按了按,又拿袖子挡住侧脸,整个人缩到了墙边。
“七弟,你也疯了?”
“别笑了!”
“低调点吧!”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没听过吗?”
“百姓闹起来,父皇也得让七分。”
李承泽还在笑。
太子伸腿在桌下踢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李承泽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没听见。
他直接转向柜台。“掌柜的!”
这一嗓子比刚才还响。
太子的手僵在帽檐上。
酒肆掌柜赶紧把碗放下,从柜台后面跑出来。“贵人,小人在!”
“上菜!”李承泽朝空桌点了几下。“先弄点熟食上来。”
太子的后槽牙都咬紧了。
“马上马上,已经在弄了贵人!”掌柜没敢多看,赶紧转头招呼伙计。“先把灶上的猪蹄端出来!”
几名小二端着托盘来回穿梭。
刚才请太子离开的那名小二,再看这一桌时,腿都有些发软。
那穿破衣服的少年没吹牛。
人家真认识贵人。
而且贵人还真叫他大哥。
小二端来一盘切好的卤肉,放到桌上时,手都在抖。“几位贵客,慢用。”
太子低着头,小二赶紧退开。
李承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卤肉尝了尝。“味道还行。”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老王,别站着了,过来坐。”
王丰飘一直没敢靠得太近。
他刚才看见太子时也吓了一跳。
这位从京城下来时,穿的是东宫储君才能用的蟒袍,出城仪仗排出很远,刑部、户部官员全跟在旁边。
才过去多久,人已经穿上破短衫,藏在酒肆角落吃面了。
王丰飘走到桌边,没有立即落座,他先整理了一下官服,冲着太子拱手行礼。“臣,北镇抚司指挥使王丰飘,见过太子殿下!”
这一句话,同样没压声音。
附近几桌客人刚走到门口,齐刷刷转过身。
掌柜才端起的茶壶,又放回了柜台。
小二站在灶房门口,嘴巴半天没合上。
太子用手死死捂住脸,头都没抬。
“得得得。”
“别讲话。”
“赶紧坐下来。”
王丰飘看了看空位。“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