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三年,冬。

朱瞻基穿着明黄色的燕居常服,斜靠在御榻上,手里捏着一份极西都护府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巴黎农奴试图掀起暴乱?就这群连铁器都凑不齐的蛮夷?”

朱瞻基冷笑了一声,提笔就在折子上批了个刺目的朱红“杀”字,笔锋凌厉,杀气透纸而出。

可就在他写完最后一笔的瞬间。

“呃……”

心脏部位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

“当啷!”

朱瞻基两眼一黑,双臂死死抱住胸口,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佝偻成了一只虾米,直挺挺地瘫倒在御榻上。

“皇上!”

贴身太监王振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半个时辰后。

太医院院判领着十几个白胡子老太医,跪在御榻前,汗水把官服的后背浸得透湿。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朱瞻基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他那双眼眸里,却燃烧着几乎要吃人的戾气。

“朕正值壮年!平日里能拉得开两石的硬弓,顿顿能吃下三大碗米饭!你们竟然跟朕说,查不出病因?”

太医院判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

“皇上息怒……微臣无能!”

“皇上脉象虚浮无根,气血犹如泥牛入海,这……这症状,与当年仁宗皇帝晚年时……极为相似啊!”

像他爹!

朱瞻基的心脏猛地一抽。

大明如今的版图,大得犹如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迹!

每天送进宫的奏折,哪怕只是看个目录,都能把一个正常人活生生累吐血。

朱瞻基知道,自己这是被大明这台恐怖的国家机器,给生生抽干了心血!

“滚……都给朕滚出去!”

朱瞻基咬着牙,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朱瞻基死死抠着御榻的边缘,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王振,把朕床头那个紫檀木盒,拿过来!”

紫檀木盒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最后一颗被红蜡封裹的药丸。

紫血续命丸。

当年朱棣留下了两颗,仁宗朱高炽吃了一颗,硬生生撑了五年。

这是最后一颗。

“皇上,这可是……”

王振咽了口唾沫,他是知道当年仁宗吃药时的惨状的。

“闭嘴。”

朱瞻基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捏碎了外头的红蜡。

大明现在不能没有他!

国内那帮藩王虽然被削了权,但一个个都在暗中盯着龙椅;

海外那些蛮夷,更是需要一尊铁血帝王去震慑。

太子祁镇岁虽已二十七八,但还是压不住这满天下的骄兵悍将!

他必须得活下去!

“咕咚。”

朱瞻基一仰头,直接将那颗紫血续命丸吞入腹中。

十息之后。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乾清宫的死寂!

朱瞻基在御榻上疯狂地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