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沈煜说的办。”

朱棣拍了板。

还没等朱高煦一口气喘匀。

朱棣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猛地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朱高煦的肩膀上,直接把他踹得往后滑出去半尺。

“老二。”

“这次的局,你要是给朕演砸了,或者是半道上又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爹!”

朱高煦连滚带爬地翻过身,再次把头磕在金砖上。

“我要是办砸了!”

“不用您老人家动手!”

朱高煦急得口水都喷出来了。

“我自己找根马缰绳,就在汉王府的歪脖子树上把自己吊死!”

这狠话放得震天响,满脸的求生欲根本做不了假。

朱棣冷哼了一声。

“滚回去。”

“明天一早,该干嘛干嘛。”

……

第二天。

汉王府书房。

朱高煦顶着两个硕大的乌青黑眼圈,地坐在书案后头。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玄机推门而入。

依然是那袭半旧的青衫,依然是那副智珠在握、将天下人当成土著的傲慢姿态。

“殿下昨夜没歇息好?”

陆玄机看着朱高煦疲惫的脸色,嘴角浮现笑意。

在他看来,这位大明汉王肯定是激动得整宿没睡。

“大业未成,本王哪里睡得着!”

朱高煦猛地一拍大腿,挤出一副狂热的表情。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陆玄机面前。

“先生!”

“本王昨夜已经把府里的八百死士全部盘点妥当!”

“兵器也连夜打磨过了,就等先生的下一步妙计!”

陆玄机微微颔首,对朱高煦的“配合”很是满意。

他拢着衣袖,不紧不慢地走到桌前。

“殿下,带兵冲锋,那是粗人干的活。”

“草民这有几个‘朋友’。”

陆玄机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叠好的宣纸,递到朱高煦的面前。

“这几位朋友,在京军三大营和六部里,都说得上话。”

“只要殿下给他们吃颗定心丸,皇城的大门,便如无人之境。”

朱高煦接过宣纸。

只扫了一眼,他眼角的横肉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好家伙!

这上面林林总总写了七八个名字!

从兵部的给事中,到神机营的副千户,甚至还有两名五城兵马司的实权校尉!

这群狗日的方外之人,竟然真的已经把手伸进了大明的兵权里头!

朱高煦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先生需要本王怎么做?”

朱高煦强压下心头的震骇,抬起头问。

“简单。”

陆玄机指了指书案上的笔墨。

“请殿下亲笔,写几封‘合作信’。”

“许他们从龙之功,封侯拜相。”

“有了殿下的亲笔信,他们才敢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替殿下把路铺平。”

朱高煦二话不说,几步跨回书案前,一把抓起狼毫笔。

“写!本王这就写!”

他蘸饱了墨汁,笔走龙蛇。

那一封封信写得是情真意切,大饼画得又圆又大,就差当场跟这帮人结拜为异姓兄弟了。

写完。

朱高煦从怀里掏出汉王的私印,重重地在每一封信的落款处盖了下去。

“先生收好!”

朱高煦将信笺双手递给陆玄机,满脸的迫不及待。

陆玄机将信笺收入怀中,满意地告退。

就在青衫消失在院门外的那一瞬间。

朱高煦脸上的狂热瞬间消失。

他朝后院的方向招了招手。

两名心腹死士立刻闪了进来。

“叫锦衣卫跟上去。”

……

内阁值房。

沈煜摇着紫竹折扇,慢悠悠地翻看着桌上刚送来的几张宣纸。

那是锦衣卫拓印下来的“合作信”副本。

“首辅大人。”

锦衣卫指挥使站在值房的阴影里,低着头禀报。

“那陆玄机送出去的信,属下们已经先抄录了一份,然后原样封好,送到了那几个将领和文官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