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人。”
“若是真按齐大人说的,先削燕、宁二王。”
姜衍的语气里透着冷静。
“这二王手里握着大明最精锐的铁骑。”
“他们一旦被逼急了,直接举起反旗杀向金陵。”
姜衍停顿了一下,眼底满是嘲弄。
“敢问黄大人,朝廷派谁去打?您亲自披甲上阵吗?”
黄子澄猛地打了个哆嗦!
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是啊!
真打起来,朝廷拿什么填那个窟窿?
盛庸能挡得住燕王那个杀神吗!
“你的意思是?”
黄子澄急切地抓住了姜衍的狐裘袖子。
姜衍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
“先削腹地。”
姜衍一字一顿。
“开封的周王,荆州的湘王。”
“这二王身处中原腹地,四周全被朝廷的卫所包围,护卫寡弱。”
姜衍的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
“削他们,犹如探囊取物!”
“只要把这几个腹地藩王连根拔起,燕王和宁王就成了孤悬塞外的孤臣。”
“到那时再图燕宁,方为万全之策。”
黄子澄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金子!
绝了!
这才是真正的老成谋国之策!
既能立威,又能避免直接跟最硬的藩王硬碰硬,还能顺手把周王和湘王的家产充进国库!
黄子澄根本顾不上再多问一句,他猛地转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大步流星地跨出队列。
“太后!”
黄子澄的声音拖得极长,生生压住了那些附和齐泰的声浪。
齐泰眉头一皱,不悦地看着自己这个盟友。
黄子澄走到齐泰身边,对着珠帘深深作揖。
“臣以为,齐大人削藩之意虽好,但顺序,大大的不妥!”
齐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黄大人!你这是何意!”
黄子澄根本不理他。
他挺直了腰杆,将姜衍刚才的话稍作包装,侃侃而谈。
“兵法云,先易后难!”
“燕宁二王兵强马壮,若贸然削之,一旦生变,北疆必乱。”
“臣以为,当先削周王、湘王!”
黄子澄越说越顺畅,简直把自己都感动了。
“这二王身处腹地,且平日里多有不法之事。
削之名正言顺,且不费吹灰之力。”
“待剪除了这些腹地羽翼,燕宁二王势孤,朝廷再以雷霆之势压之,方为万全之策啊!”
大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齐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黄子澄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个老匹夫!
昨天夜里咱们在密室里可不是这么商量的!
你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拆老子的台!
珠帘后。
吕太后沉默了片刻。
她显然更倾向于黄子澄这种不冒大风险的法子。
“黄大人的话,老成稳重。”
吕太后的声音传了出来,直接盖棺定论。
“既然要削藩,那就先从腹地开始。”
“拟旨。”
“周王朱橚,图谋不轨,即刻褫夺爵位,废为庶人,流放云南!”
“湘王朱柏,横行不法,着锦衣卫遣使荆州,捉拿回京问罪!”
齐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太后发了话,他再争辩就是抗旨了。
齐泰猛地睁开眼,狠狠地剜了黄子澄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吃人。
黄子澄却假装没看见,一脸自得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