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陆啸杀人?

锦堂春事 空庭唱晚

素月:“夫人!啸哥儿他……”

“由他去。”

程幼仪大口喝水平缓心情。

庆历十八年,她二十二岁,嫁进陆家已经六年,程幼仪是皇商之女,陆家世代贵族,门第比程家尊贵,可惜已是强弩之末。从陆章明的父亲起,伯爵爵位被收回,陆家日渐落魄,如果不是娶了程幼仪,连现在的宅邸都保不住。

陆章明比她大六岁,娶她之前家里就有两个庶子,分别是陆风澜和陆啸,原本庶出是不必记在她膝下的,可前世她生产时早产大出血,孩子胎死腹中。

那时她疼昏迷了,知道的都是后来陆章明告诉她的,她的孩子在母体里憋的太久,出来时浑身发绀,脸色青紫,陆章明怕她看后伤心,早早就入土为安了。

程幼仪大受刺激,那段时间一直疯疯癫癫,小月没坐好,太医说以后再不能生育。

程家本打算接她回去,陆章明却说要照顾她一辈子,他把之前的两个庶子都过继给她,还说以后妾室有了孩子,一样养在她膝下。

程幼仪感动于丈夫的包容,她压下丧子之痛,把两个庶子当亲子疼爱。

拳拳母爱,到他口中却成了她的罪名。

白眼狼终究是养不熟的。

不多晌,院里的妈妈就来传话。

“夫人,澜哥儿来了。”

程幼仪冷笑一声。

“让他等着。”

会客厅的院内,眼看日头高升快到晌午,陆风澜和陆啸热的头晕眼花。

院里的主事赖妈妈揣手站在台阶上的阴凉处,盯着二人。

陆风澜再也忍不下去,切齿道:“嬷嬷,我们已等了快两个时辰了。母亲何时能见我们?”

“夫人未曾吩咐,老奴也不知道。”

“那我们进去等!”陆风澜说罢就要硬闯,赖妈妈张开手拦住了他。

“你——”

“澜哥儿,夫人吩咐您在这站等,夫人是您的母亲,您若违抗她的命令,可是有违孝道。您是要考秀才的。”赖妈妈说。

陆风澜一肚子火只能强压着。

陆啸热的直哼唧,陆风澜只能用袖子给他挡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就快被晒晕,程幼仪才从廊下走来。

素月打帘,程幼仪走了进去,赖妈妈让出一条路,陆风澜抱着陆啸追了上去。

“给母亲请安。”

陆风澜晒的头昏脑涨,站立不稳,勉强躬下身,他推了推陆啸,陆啸抱胸站着,撇过头重重“哼”了一声。

程幼仪淡淡吩咐:“把啸哥儿捉起来,送到祠堂去。”

“是。”赖妈妈上前就抱起了陆啸。

陆啸不断挣扎,“别碰我!我不去!哥!哥!”

陆风澜从震惊中回神,大步上前。

“母亲!”

陆风澜攥紧手,“您要惩罚啸哥儿总得有个理由,若只是因为他任性,母亲罚的是否太重了,啸哥儿才八岁。”

程幼仪看向他,“你当真不知我为何罚他?”

“啸哥儿要真老虎,只是孩提玩笑之言,母亲其实不必当真。母亲因此罚他,恕澜儿不敬,母亲实是有借机泄怒之嫌。”

陆风澜见程幼仪无动于衷,垂下的眼里闪过冷锐之色,轻轻道:“我和啸哥儿不是母亲所生,若母亲今日之举传了出去,只怕会有人以为母亲苛待养子,澜儿是为母亲的名誉着想,请母亲三思。”

“嗤。”

程幼仪轻笑一声,起身走到陆风澜面前。

啪!

一巴掌落下,陆风澜脸上飞快红了一片,震惊定格在眼里。

程幼仪疯了?她不怕恶毒后母的名声传出去,被满京耻笑鄙夷吗!

程幼仪满是失望:“澜哥儿,我本来还希望,你来是为了主动向我承认,你和啸哥儿都做了什么。可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陆风澜瞳孔一缩。

难道是那件事被程幼仪……不,不可能,他都解决好了,程幼仪不可能知道!

“你也滚去祠堂跪着,和你弟弟一起反省。”

被送到祠堂,陆啸哭的眼睛都肿了。

“哥哥,怎么办?”

陆风澜揣着手,表情阴沉,他想了一路,程幼仪绝不可能知道那件事。

糊弄得了他们,看她怎么和老太太解释!

“走。”陆风澜给祠堂妈妈塞了一吊钱,拉着陆啸朝陆老太太的院子跑去。

晌午刚过,陆老太太身边的王妈妈就来了。

传老太太的话,请程幼仪去颐寿园。

颐寿园

“幼仪来了没有?”

“夫人到。”

程幼仪欠身,“给老太太请安。”

“幼仪,你好端端的打孩子做什么,瞧让你打的,脸都肿了。”

陆啸和陆风澜敷着冰袋,满脸衰相。

“打他们自是有缘由的。让你们反省,可想到错哪了?”程幼仪淡淡道。

陆啸一脸倔强,“啸儿没错,啸儿一直乖乖的。”

“孙儿也不知错在何处。”陆风澜说。

陆老太太神色不虞,“我问了府里,都说两个哥儿很乖巧。幼仪,你莫不是因为近日章明未回府陪你,故意把气撒在孩子身上吧?”

“老太太心里我是这样的人?”程幼仪失望不已,“澜哥儿,你包庇啸哥儿推恭亲王世子落水,还找人顶罪,你可知自己给陆家惹了多大的祸!”

陆风澜和陆啸同时瞪大了眼睛。

陆风澜心口狂跳,耳边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大惊失色:“什么!澜哥儿啸哥儿,是真的吗?”

“……”

陆风澜牙关紧咬,腮帮子酸得发疼,正想如何搪塞。

程幼仪冷冷道:“给你们顶罪的孩子就被我关在闲月楼,澜哥儿要与他对峙吗?”

陆风澜心如死灰,立刻跪下,“母亲,孩儿知错了。”

陆啸也害怕地跪下,哭着说:“娘……啸儿不是故意的。世子那天和人换了衣裳,我、我也不知那是世子。”

“你故意推人下水,是想杀人吗!”程幼仪看向陆老太太,“老太太听听,啸哥儿才八岁,做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叫人如何不胆寒。”

陆老太太无言相对。

程幼仪看向陆风澜,“澜哥儿,你已经十三了,你弟弟做出这样的事你不上报长辈,居然自己解决。解决得好就算了,找人替罪,荣阳书院的校训私德为长,你是怎么学的!”

程幼仪对老太太诉苦。

“祖母,您评评理。山长是看在我祖父的面子上,才让了两个名额给哥儿,书院名额千金难求,出来的都是监生苗子,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如何与山长解释。我大哥在国子监都已给澜哥儿铺好了路,如今可怎么收场。”

“儿子知错!儿子现在就带啸哥儿去祠堂跪罚。请母亲息怒。”

陆风澜急切道。

他为考国子监夜以继日的读书,现在只差临门一脚,千万不能出岔子!

程幼仪吩咐素月:“去找先生要一本大燕律,抄不完就不要吃饭了。”

“是。”

老太太心疼曾孙,可两人闯出弥天大祸,她怎敢求情,只能任由程幼仪处置。

回到住处,素月一脸恍然,“两位哥儿也太大胆了……”

尤其是陆啸,推人落水这几日还能笑盈盈的吃喝玩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素月汗毛耸立,紧接着她又想到什么,轻声说:“夫人,这事牵扯到恭王,若真要上门赔礼,您……”

程幼仪眼神一晃,平静的心里落入一粒石子,掀起阵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