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轻年把袖口往上撸了撸,显得有些局促。
尤清水摸摸他的头。
“有心了,不过你随便穿就行。”
"不行。得正式点。"
"你穿西装我爸反而觉得你装。"
时轻年皱眉。
"那到底穿什么。"
"干净利落就行。别太刻意。"
"……哦。"
———
尤卓从到达口出来的时候,拖着一只深棕色的登机箱。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块低调的腕表。头发梳得整齐,面容儒雅,步伐从容。
那双眼睛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女儿。
然后——
视线平移。
落在尤清水身旁那个高出她一整个头多的银发青年身上。
时轻年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飞行夹克,下身是黑色直筒裤和白色板鞋。
干净。利落。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
僵硬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爸。"
尤清水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尤卓手里的登机箱。
"路上顺利吗?"
"顺利。没延误。"
尤卓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开,看向她身后。
时轻年往前迈了一步。
"尤叔好。"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尤卓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极了。
温和到时轻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轻年。又见面了。"
"嗯。"
"瘦了。训练辛苦吧。"
"还好。"
尤卓点点头,没再多说。
转身和尤清水并肩往停车场走。
时轻年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
到了云水别墅后,司机老张早就等在门口,接过尤卓的行李箱送进屋里。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阿姨端上切好的水果和沏好的茶。
尤卓坐在主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尤清水坐在他旁边。
时轻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像个等待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轻年。"
尤卓放下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最近训练怎么样?离预选赛还有多久?"
"半个多月。"
时轻年的回答简短有力。
"教练给的评估如何?"
"各项数据都在预期范围内。体能和技术指标比上个月提升了一截。"
"嗯。"
尤卓点了点头。
"那平时训练完——一般几点回去?"
"看当天安排。早的话五六点,晚的话八九点。"
"回去之后呢?做什么?"
"吃饭。洗澡。看比赛录像。……睡觉。"
"一个人?"
时轻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大部分时候是。"
尤卓的嘴角微微勾起。
"清水呢?"
时轻年不敢看尤清水。
"她大多时候住这边。别墅离学校近,也方便。"
"偶尔呢?"
"偶尔……过去坐坐。"
"坐坐。"尤卓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接着笑了。
那种笑。
温温柔柔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的,看不出任何攻击性的笑。
"年轻人嘛。正常的。"
时轻年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