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五天到了,兵仙来收账

第五天夜里,长城北段又破了。

蒙恬站在城墙上,甲胄上全是血,左臂被狼化匈奴的爪子划了一道,皮甲连带着衬布一起撕开,露出翻着白边的伤口。

他没管。

伤口在夜风里冒着热气,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城砖上。

城墙西侧第四个烽火台的位置,又裂了一个口子。

八丈宽。

狼化骑兵从缺口里涌进来的时候,蒙恬的预备队已经用光了。

最后一批两千人在半个时辰前填进了东侧的第二个缺口,全搭在那了。

“将军,西段顶不住了!”传令兵从城墙上跑过来,嗓子全劈了。

蒙恬攥着剑柄往西段看了一眼。

城墙上的火把照出狼化骑兵的影子,影子比正常人高了一截,肩膀宽大,指甲在火光里反着青黑色的光。

他们跳上城墙的方式也异常诡异。

不用云梯,爪子直接嵌进城砖的缝隙里往上爬,速度飞快。

城墙上的守卒往下捅矛,矛尖戳在狼化骑兵的皮上打滑,要连捅三四下才能扎进去。

三十万大军五天前还有二十七万能站着打仗的。

现在剩二十四万。

每天夜里被啃掉数千人。

蒙恬把剑从鞘里拽出来,正要往西段跑。

脚底下震了一下。

不是城墙被撞的震,是地面,从远处传过来的。

蒙恬的脚步停了。

震动很有规律,一下接一下,频率稳定,力度均匀。

是马蹄。

大量马蹄。

传令兵也感觉到了,往南边方向看。

长城内侧的驰道上,黑暗里亮起了一条光带。

不是火把。是甲胄反光。

百炼钢胸甲在月光下连成了一片银色的长河,从驰道的尽头一直延伸过来,看不到头。

蒙恬攥着剑柄的手指松了半分。

前排骑兵冲到长城脚下的时候,蒙恬看到了最前面战马上的人。

腰间挂着一柄剑,骑姿很稳,看上去不像武将,倒是个坐在马背上批公文的文官做派。

但蒙恬认识这个人。

琅琊大捷的战报里,这个名字被提了三十七次。

韩信翻身下马,靴底踩在驰道上,兵仙神识在同一时间炸开。

覆盖范围三百里。

长城北段七百里防线上每一个守卒的位置、每一处缺口的宽度、每一头狼化骑兵的速度和方向,全部灌进了他的脑子里。

韩信的手指在剑柄上搭了一下,嘴唇动了。

声音不大,但兵仙神识把指令精确送进了随行每一个校尉的耳朵里。

“前军三万,拆成三路,分别堵西段、东段和中段三个缺口。”

“每路一万人,矛墙顶上去,弩兵跟后面,到了就射,不用等令旗。”

“中军四万,沿城墙内侧展开,替换蒙恬疲兵,换下来的让他们去后方歇着。”

“后军三万,原地扎营,护辎重和弩炮。”

令旗在夜色里展开,十万人的方阵开始分拆。

蒙恬站在城墙上,看着底下的十万新军迅速涌进了长城防线的每一条缝隙里。

快。

太快了。

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见过一支十万人的大军能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完成拆分部署。

每一路的行军路线都精确的避开了正在交战的区域,没有一个人跑错方向。

蒙恬扶着城垛往下看,前军的第一路一万人已经冲到了西段缺口的位置。

百炼钢长矛的矛尖在月光下连成一排,六排矛墙直接怼进了正在从缺口涌入的狼化骑兵脸上。

矛尖上涂了阳气涂层。

第一头狼化骑兵的胸口被三根长矛同时贯穿的时候,矛尖上的阳气在伤口里烧了一下。

不大,但狼化骑兵的身体抽搐了,嘴里发出了怪异的嘶吼。

阳气对狼化骑兵有效。效果不如打异兽那么明显,但够用了。

矛墙稳住了。

西段缺口的狼化骑兵被矛墙堵在了外面,后面的挤不进来,前面的被矛尖钉住了退不回去。

弩兵从矛墙后面开始射箭,浸了九阳还魂草汁液的箭矢射进狼化骑兵的身体里,伤口处冒出赤金色的火苗。

蒙恬吐出一口长气,背靠着城垛,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旁边的亲卫手忙脚乱的扶他。

“将军,您的胳膊。”

蒙恬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口,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不碍事,包一下。”

他抬起头,往城墙外侧看了一眼。

城外五里处的匈奴营火还亮着,但营火前面多了不少影子。

更多的狼化骑兵从草原深处集结过来,在营火旁边列阵。

月光下能看到他们的轮廓。

比正常人高了小半个身子,肩膀宽的把皮裘撑的鼓鼓囊囊,有几个人手里的弯刀换成了更大的,单手握着,刀尖拖在地上。

它们在准备下一波。

城墙下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蒙恬低头往下看,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身影。

一个穿着旧甲的将军从城墙底部的马道上走了上来。甲胄是灭齐那年的款式,肩甲上有新的铆钉。

王贲。

蒙恬的眼珠子瞪大了半分。

他上次见王贲是两个月前,那时候王贲还是个白头发的老将军,走路要拄拐,说话喘半天。

现在走上来的这个人头发全黑了,背挺的笔直,甲胄撑的满满当当,步子极其稳当。

王贲走到蒙恬旁边停住,往城外看了一眼。

“蒙恬,辛苦了。”

蒙恬张了张嘴。“王老将军,您怎么……”

王贲没解释,手按在了城垛上。

他的手掌接触城砖的一刻,蒙恬感觉到了一股东西从王贲的身上往外压。

不是风,不是热,是一种无形的重量。

土黄色的煞气从王贲的甲胄缝隙里往外渗,沿着城砖扩散,覆盖了他周围二十步的范围。

煞气到了城墙边缘之后没有停,继续往外延伸,从城垛的缺口处翻出去,往城墙外面的坡面上铺。

蒙恬的后背贴在城垛上,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压力。

那不是对他的,是对城外的。

一头正在爬城墙的狼化骑兵,爪子嵌进城砖缝隙爬到一半,突然停了。

它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往下压的那种抖。

肩膀塌了下去,脊背弯了,爪子从城砖缝隙里滑了出来。

啪。

摔了下去。

不是一个。

西段缺口两侧城墙上正在往上爬的狼化骑兵,全停了。

每一个都在抖,每一个的肩膀都在往下塌。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从城墙上掉了下去。

王贲的手掌在城垛上攥了一下。

土黄色煞气的覆盖范围从二十步扩大到了五十步,然后一百步。

一百步的城墙段面上,所有正在攀爬的狼化骑兵全部被压了下去。

蒙恬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剑差点滑下去。

“这是什么?”

王贲把手从城垛上松开,转过头看了蒙恬一眼。

“帝师给的。”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城墙下方,韩信站在马道的拐角处,兵仙神识锁着城外匈奴大营的方向。

匈奴大营里的狼化骑兵还在集结,营火前面的影子越来越密,阵型从散乱往整齐方向走。

韩信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对。

他看了半炷香了,匈奴的阵型变化不是自发的。

所有狼化骑兵的移动方向有一个统一的节奏,每隔三十息调整一次队形,调整的幅度和方向高度一致。

背后明显有人指挥。

但五里之外的匈奴营地里没有令旗,没有号角,没有传令兵跑动的痕迹。

韩信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一下。

不是人在指挥。

是别的东西。

他的兵仙神识往更远的方向探了探,穿过匈奴营地,穿过草原,往北方三百里的单于王庭方向扫。

神识的末端碰到了一层软且黏的东西,是一张看不见的网罩在草原上空。

网里有脉动。

脉动的频率,跟城外匈奴阵型调整的节奏一模一样。

韩信的手指从剑柄上收回来。

城墙上方,刘邦靠在城垛边晃悠着,手里还攥着从咸阳带来的酒坛子。

他是跟着中军到的,本来被安排在后面歇着,自己跑上来了。

他正要灌一口酒,丹田里的蛟龙内核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搏动,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的跳。

刘邦的手停了,坛口的酒香飘过鼻尖但他没顾上。

他低头往脚下看。

城砖的缝隙里,有暗绿色的液体在往上渗。

量很少,一线粗,但正在沿着砖缝往他脚底的方向爬。

蛟龙内核在丹田里又跳了一下,比刚才重。

刘邦蹲下来,手指伸到砖缝旁边,没碰那液体,只是凑近了闻。

腥的。

不是血腥,是兽腥,混着泥土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到了一起,抬起头朝韩信的方向看了一眼。

韩信也在往他这个方向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城墙的火光里碰了一下。

韩信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

“刘季,你脚底下那东西,跟城外的匈奴是同一条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