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是一个不大的天井院子,抬眼就能看到二楼与三楼的走廊,布置风格十分中式。
最惹眼的就是院子中央那棵巨大的槐树,树干已经远远超过了三层小楼,树干看上去需要四五人合抱。
树下还摆着一个香炉,里面香灰满满的,已经溢出来,地面上的香灰因为潮湿已经凝结成深灰色的渣渣。
在香炉正上方的树枝上,绑着一根破旧的红布条,历经风吹日晒,已经斑驳褪色。
整个院子里阴暗潮湿,刺骨的寒意直往几人的骨头缝儿里钻。
靳兰玦直觉这院子有问题,只是一门之隔,光线昏暗得好像已经快到晚上。
她脑海中闪过一点念头,自言自语:
“穿心煞……树压宅……”
谢辞就在不远处,静静看她一眼。
周玉问:“什么玩意儿?”
靳兰玦自己也不确定,有些东西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脑海里。
她说:
“在风水学上来说,这种不大的天井小院儿正中间种这么大一棵槐树,属于‘穿心煞’,会挡主人家的气,压运,会招是非,多破财。”
然后她又抬头示意众人看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冠远远超过三层小楼的高度,挡住了绝大部分日光。
这就让整个院子里都十分阴暗湿冷。
“而这种情况,就叫树压宅,会造成的后果也差不多。”
周玉啧啧称奇:“妹子,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职业了。”
苏怀瑾正半蹲在树根下方,看那个小小的香炉。
靳兰玦仰头,就看到那个红布条在她的头顶上轻轻飘荡。
【我听我奶奶说,红布条能避邪,但是挂在树上,好像是招魂的】
【嘶……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可是我听说,挂红布条也是避邪的】
【主播现在迷迷糊糊,估计她也不清楚到底是干嘛的了……】
靳兰玦提醒:“还是不要靠太近比较好。”
苏怀瑾闻言,站起来后退,说:
“我觉得,那个香炉里面……”
话没说完,突然凭空响起小孩儿一声清脆的笑声。
靳兰玦头皮一麻,立刻拉着苏怀瑾又退了两步。
粗大的树干起伏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出来。
小孩儿空灵的笑声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是有一大群在院子里嬉戏。
几人面色发白,一直退到彻底远离大槐树的位置。
明明是正午时分,院子却像是刮起来冷风,整个空气都扭曲起来。
一群穿着布衫的小孩儿身影缓缓浮现在院子里,正手拉手围着槐树转圈圈。
它们半透明的小小身影一圈圈地转起来,透过他们的身影,还能看到后面隐隐戳戳的粗壮树干。
【妈妈我见到鬼魂了!】
【在我心中,鬼魂里面最恐怖的就是小孩!没有之一!】
【如果是个穿红色裙子的小女孩鬼,那将是绝杀】
【不要再说了!这大半夜的,我感觉自己的被子四处漏风】
靳兰玦的双眼轻轻眯了一下。
他们所处的环境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正午,但是弹幕却说大半夜?
从白雾之后,她就知道周玉口中的整蛊是不可能的。
除非有组织可以大手笔到完全模拟户外环境和阳光,否则,她只能认为自己一行人恐怕是进入什么超能力的环境里了。
其他人并没有表现出能看到弹幕的情况,说明她是特殊的。
她在直播一场超能力环境的直播?
正思考着,那个块头最大的肌肉男吴毅安,突然直愣愣走向院中那棵大槐树。
靳兰玦手快过脑,一把拉住吴毅安的衣摆:“喂,你去哪?”
吴毅安充耳不闻,像一头大水牛,拖着靳兰玦一起走近院中。
腰间一紧。
苏怀瑾在她身后揽住她的腰,抱着她往后拖:“快帮忙!”
周玉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吴毅安,速度总算慢下来。
但是,居然还没有停下来。
吴毅安一人拖着三人,还在孜孜不倦靠近大槐树。
周玉咬着牙整个人往后使劲儿:“我靠……你他妈……属驴的啊?!”
靳兰玦只觉得身边一道冷风拂过。
谢辞快步上前,抬手敲在吴毅安的后颈上。
吴毅安身子一顿,整个人软倒下来。
靳兰玦看到了谢辞的动作,及时收手,在吴毅安摔倒的时候,还顺着苏怀瑾的力量往后退了两步。
周玉毫无防备,拉着失去意识的无意识直直往后摔倒个跟头。
被这么一搅和,几人回神,就发现院子中间的大槐树下安安静静。
没有小孩儿的笑声,也没有绕圈圈的身影。
院子里一片寂静,除了几人的粗喘,没有任何声音。
*
周玉背着吴毅安走进小楼的大门。
大门进去就是一个昏暗的大厅,正中间靠墙摆着一个长木桌,桌上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匾额,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真善美】。
一旁的木质楼梯贴着墙壁往上,通向黑暗的二楼。
另一头的墙壁上面,挂着数不清的高糊老照片,带着上世纪90年代特有的色调。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同一个男人。
三白眼,鹰钩鼻,法令纹深得像括号,括着一张薄得几乎看不出的嘴巴。
他身边的每一个孩子,均是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就像最仿真的玩偶。
靳兰玦正在细细看墙壁上的照片。
【嘶……好吓人】
【主播你离远点!我怎么感觉不论你往哪个方向走,照片里的人都在盯着你看啊!】
【我不行了,我不敢看了】
靳兰玦看到弹幕,尝试更换了几个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原因,似乎真的看到照片里的人在盯着她看。
“我靠死重啊这人!”
周玉的抱怨打破了紧张的安静气氛。
大厅里没什么家具,周玉把吴毅安靠墙放在地上,捏着吴毅安的脸摇了摇:
“喂!老吴!喂!
奇怪……他怎么突然跟中邪了一样……”
苏怀瑾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院子,视线不由扫过树枝上的红布和下面的香炉。
靳兰玦注意到她的视线,问: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