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院作精天天摸鱼,怎么成神秘大佬了?47

三月十九。

大院礼堂外的梨树正开到最盛。

满树白花压着枝头,花瓣薄得透光,风一过就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雪。

这片梨树是林静洲一个月前申请移栽的。

大院里换树种向来手续繁琐,她递申请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跑一圈流程、磨半个月嘴皮子的准备。

结果申请交上去当天下午,批了。

六个公章,一路畅通。

后勤处非但没打回来,还主动来电确认:“林小姐,树种和数量够不够?需不需要扩大种植面积?”

林静洲挂了电话,很受感动。

大院上上下下对军属婚礼这么支持的吗?

有人情味,太有人情味了。

她不知道的是,“春雨”计划启动后,“甜筒”保障对象的任何需求,各环节收到的口径统一且简洁:照办。

她想种梨树,那就种。

她要是想把礼堂前的空地铺一层白沙模拟雪景,大概也有人连夜拉一车沙子过来。

礼堂门前的主舞台一周前便开始搭建,三天前已全部完工。

两侧长廊挂满手工梨花绢灯,灯罩上的暗纹是林静洲亲手画的,花了三个通宵。

当然,按林静洲自己的算法,窝在沙发上啃着零食改到凌晨两点,也算为了美貌事业鞠躬尽瘁。

礼服架上,新娘礼服的裙摆铺了半间更衣室。

珍珠白缎面上压着极细的梨花暗纹,阳光照进来,花纹若隐若现。

林静洲在舞台周围转了最后一圈,灯笼、花枝、每一个角度都确认过了,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向签到区。

纪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拎着牛皮纸袋,站在签到台旁边等她。

“忙了一早上了,先喝口水。”

林静洲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温度刚好。

“袋子里什么?”

“备用平底鞋。”

纪澄笑了一下。

“你那双高跟超过七公分,站两个小时脚会疼的。”

林静洲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手工定制的缎面高跟鞋,鞋面上绣着跟礼服同款的梨花暗纹。

“这鞋我花了三周挑的,跟今天的裙子绝配。换平底?搭不上多难受。”

“你先打开看看嘛。”

纪澄把牛皮纸袋搁在她手边,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林静洲狐疑地拆开袋口。

里面躺着一双平底鞋。

同款缎面,同色梨花暗纹,连绣线的针法和走向都跟她脚上这双一模一样。

“跟你的高跟鞋是同一批订的,同一个师傅,同一卷料子。”

纪澄的语气松松的。

“仪式站一个半小时,宴会还得走动两个小时呢。中途想换的时候,搭配不会断。我们洲洲的造型,一秒钟都不能打折扣的,对吧?”

林静洲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反驳咽回去了。

她伸手接过纸袋,往台底下一塞。

“先放着。不一定用。”

纪澄没追着说,在保温杯旁边又放了一小盒桂花糕。

“先垫两块。中午宴席开得晚,你饿着肚子,待会儿全场都得遭殃。”

林静洲拆了包装咬了一口。

行吧。

这人的后勤做到这个份上,她再挑刺就显得矫情了。

上午十点。

大院礼堂。

家礼。

两家长辈坐满了正厅。

林爷爷和萧爷爷被安排在主位两侧,两位老爷子穿着压箱底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勋章,精神矍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

林惊野站在礼台正中。

深灰色立领礼服,剪裁利落,肩线笔挺。

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梨花胸针,是林静洲塞给他的,他很喜欢。

音乐起了。

萧瑶章从侧厅走出来。

珍珠白的梨花暗纹礼服,裙摆长长地曳在身后,走起来像踩着一地碎云。

发髻上没有戴任何珠宝头饰,只簪了一支木簪。

林静洲坐在第二排,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移不开。

簪头那朵梨花被灯光照得温润,五片花瓣,一片都不少。

她眨了一下眼睛。视线有点模糊。

识海里安安静静的。连小甜筒都没吱声。

仪式进行到中段,主持人笑着把话筒递给林惊野。

“新郎官,来给大家讲讲,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咱们新娘子的?”

全场起哄声一片。

林惊野接过话筒,没急着开口。

他看了萧瑶章一眼。

她站在他右手边,回望他。

“我五岁那年搬进大院。”

他说。

起哄声稍微压低了一点。

“搬来的第一天,我淘气在大院里乱跑,翻过萧家后院的矮墙,看见一个团子一样的小姑娘蹲在院子里。”

“她在看蚂蚁搬家。看得可认真了,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初秋的风已经凉了,她鼻尖冻得通红,连着打了三个喷嚏,还不肯进屋。”

全场有人轻轻笑了。

“我把身上那件迷彩小外套脱了给她披上。外套太大了,把她整个人裹进去,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谢谢,也没问我是谁。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看她的蚂蚁。”

笑声更大了。

“但她把外套裹紧了。”

笑声轻了。

“从那天起,我就想让她暖和一点。”

他看着萧瑶章。

“这件事,我做了二十三年。”

全场已经没人笑了。

“小学有个冬天,我在巷口等她,手冻僵了。她跑过来,把自己的手套塞给我。粉色的,上面印着只兔子。我戴着进教室,全班男生笑了一个早自习。第二天我还是戴着去的。”

“有男生揪她辫子,我把人按到课桌上。被班主任叫去罚站了整节课。”

“站着的时候我在想,明天那家伙要是再敢碰她,那我就罚站两节课。”

台下传来几声笑,但笑里已经带了别的味道。

“中学有一年冬天,考试周。教室暖气报修了一个礼拜也没人来。”

“她每天复习到很晚,手冻得通红。”

“我每天下午趁课间跑回家一趟,把热水袋灌满,再跑回来,塞进她课桌抽屉里。来回四公里,跑了七天。”

“她一直以为是同桌放的。期末考完,专门买了一盒巧克力去谢人家。”

“同桌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盒巧克力是怎么回事。”

说完这句他自己嘴角也动了一下。

下面有人跟着笑了一声。

“高三,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她晚自习结束得晚,学校门口有段巷子路灯坏了。”

“我每天骑车二十分钟过去,在后门等她,陪她走完那一百米到大路,再一块儿回大院。”

“她说过,那条路有我在,比有路灯强。”

“我说,那路灯就别修了。”

台下安静了很久。

“十八岁,我考上军校。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晚上告诉她。她点了点头,说了句''恭喜''。”

语速慢了下来。

“送我去报到那天早上,在车站入口,她帮我把背包带子理了理,拍了拍,说''去吧''。”

“语气特别平静。跟平常一样。”

“我转身往闸口走。走了几步,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

话筒垂到腰侧,过了两三秒才又举起来。

“她已经转过身了。肩膀在抖。”

“我喊她名字,她没应。我跑回去拉住她的手腕,她才转过来。”

“满脸都是眼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认识她十三年,头一回见她那样哭。”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哄她。就站在那里,拉着她,一遍一遍地讲同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

“她把我衣角攥得全是褶子。”

前排有人低头抽纸,后排的起哄声也收住了。

“后来每次出任务,不管多久、多远,结束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给她发一句。”

“我回来了。”

“她从来不问我去了哪里,受没受伤。她只等这四个字。”

“我也知道,我不在的那些天,她总会把自己安排得很忙。”

“忙到很晚。”

有人吸了一下鼻子。

不止一个人。

“如果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

“说不上来是哪一天。”

他没有立刻接下去。

目光落在萧瑶章脸上,看了她很久。

“可能是她三岁那年,我想让她暖和一点的时候吧。”

“这个念头起来以后,二十三年,就没停下来过。”

他把话筒搁下了。

掌声炸开的时候,有一半人在鼓掌,另一半人在擦眼睛。

萧瑶章站在他旁边。

眼尾泛了一层薄红。

“每一次出发,都要回来。”

她看着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听得见。

“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林惊野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握紧她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