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断裂处的骨头接得很稳,握拳发力不会再发酸。
他把全身的经脉走了一遍,确认没有暗伤,然后开始调整呼吸和心跳。
每一个音节都落到位之后,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把斩天刀拿起来,拆掉灰布,手指在刀身上过了一遍。
刀身冰凉,纹路清晰,刃口闪着细碎的光。
主殿西侧的长廊下,一群弟子正围坐在石桌旁。
“齐师兄的手腕好些了吗?”一个瘦高弟子凑过来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关心,嘴角却压着一丝想笑又没完全压住的弧度。
齐川坐在石桌正中间,左手还缠着厚厚一层白布,从虎口一直裹到小臂中段。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脸色不太好看:“好什么好,骨头裂了,至少还得养半个月。”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闷,像憋着一口气没吐出来。
“那李金水真够狠的,下手这么重。在咱们沧澜剑宗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
齐川没有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他狂不了多久了。”瘦高弟子压低了声音,“三天后宗主亲自出手,归真境,全力三招,他一个神意境九层拿什么扛?”
“我赌他第一招就得跪。”
“跪了还得磕头,宗主说的,‘当场跪下磕头,服侍三年,饶你一命。’”
另一个弟子凑过来:“他要是真跪了,那可真是好看。太虚圣地亲传弟子跪在咱们沧澜剑宗的演武台上给宗主磕头……”
“哈哈哈哈——那画面想想就爽。”
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廊檐下弹了几下。
齐川没有笑,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也得他敢上台才行。说不定明天半夜人就跑了。”
“跑?四周都封了,他跑哪去?”瘦高弟子拍了一下桌子,“再说了,太上长老说了,扛得住三招就送他走,他要是跑了,那就说明他自己怂了——废物一个。”
“废物也配当太虚圣地亲传弟子?”
“不知道,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齐川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磕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往李金水院子方向瞟了一眼,又收回来,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主殿后方的食堂里,也有人在说。
“你们听说了吗?宗主说要让他跪下磕头,然后伺候三年才能走。”一个端着碗的弟子边嚼边说。
“伺候三年?那是当奴仆啊。”
“他答不答应都死定了。答应了,太虚圣地丢人;不答应,被宗主三招打死。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反正后天就知道了。”
“我已经跟人约好了,到时候占前排位置。”
“你还能占前排?我听说外门那边天没亮就有人去演武台占位子了。”
“操?这么卷?”
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笑声,筷子敲碗的声响和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被煮开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有人低头喝汤,有人笑着摇头,有人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嘴角挂着等看笑话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