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走在他后面半步。

他周围也围满了人,但他的步子慢悠悠的,甚至比保镖还从容。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收音麦冲到他面前,把话筒怼到了他鼻子底下不到十公分的地方。

“季少,京城商圈普遍认为季家已经彻底出局了,您怎么看待这个说法?以后还打算留在京城吗?”

季川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看了那个记者一眼。

然后他很慢很慢地抬起手,把金丝边眼镜从鼻梁上摘了下来。

动作不紧不慢。

他把眼镜递给身后的保镖。

下一秒。

拳头落在记者的脸上。

记者整个人往后仰,收音麦脱手飞出去,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弹了两下。

周围的人群轰一下炸了锅。

几个摄影记者疯了似的按快门,闪光灯连珠炮般爆闪。

季川站在原地,抬起右手活动了两下指节。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捂着鼻子蜷在地上的记者,嘴角牵出一条懒洋洋的弧线。

“季家就算再不济,收拾你这种东西,还是绰绰有余的。”

还是和以前一样疯的无所顾忌。

保镖队已经冲上来把他围住了,连推带挡地往车队的方向移动。

季世安已经先一步被塞进了车里。

季川拉开后排车门,弯腰钻进去。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头的喧嚣被隔成了一层闷闷的杂音。

季世安坐在另一侧,脸色铁青。

“你疯了?当着这么多镜头动手?”

季川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往座椅靠背上一仰。

“打都打了,还能怎么的。”

季世安瞪着他,胸口的起伏还没平下来。

但他到底是在商场里沉浮了几十年的人,很快就把那口气硬咽回去了。

他压低了声音,往季川那边凑了凑。

“资产转移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季川表情收了几分。

“放心。”

季川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

但在这个圈子里耳濡目染长大的人,该有的手段一样不少。

……

伦敦。

四月中旬,复活节假期要到了。

Y大校园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学校显得格外冷清。

容寄侨今天专门跑了一趟学校,找导师做最后一次论文定稿前的面谈。

她到的时候,导师还没来。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头只有师兄一个人。

那个之前建议她回国找工作的中国师兄,在看一段新闻视频的回放。

“季氏集团名下所有不动产及土地储备,以评估价为基准进行公开拍卖……”

师兄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和边上同是金融相关专业的容寄侨唠嗑。

“你是京城人吧?这几个家族你应该多少听过吧?段宴这个人你知道不?三年前才认祖归宗回来的,现在已经是整个京城商界最年轻的掌门人了。”

容寄侨扯了扯嘴角。

“知道一点。”

“一点?”师兄难以置信,“这人现在可是全球财经媒体的常客好吧。上个月《金融时报》给他做了个专题。”

师兄满脸恨铁不成钢。

“你学这个不关注这些怎么行。我跟你说,光是段宴处理季家这个案例,就够写三篇顶刊论文了……”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来。

容寄侨叹了口气,只能坐在那里听着。

段宴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是容寄侨上课的时候,也会从老师和同学的嘴里,听到和他相关的事情。

就连她的期末论文,前段时间都不得不应用了好几个和段家相关的案例。

早知道不一头脑热学金融了。

躲都躲不掉和段宴相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