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宫女的脚步声，很轻，在青砖地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高拱忽然开口。

“云甫，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他的声音很沉，“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把年纪，去两广那种地方，能撑几年？”

赵宁看着他，没说话。

高拱继续说：“两广瘴气重，水土不服，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我去了，能活着回来吗？”

赵宁的眼神动了一下。

高拱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可眼神很坚定。

“不过，我还是想去。”

赵宁愣了一下。

高拱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你赵云甫有抱负，我也有。老骥伏枥，尚且志在千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有力量，“我高拱，还大有可为。”

赵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拱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赵宁。

“死在任上光荣，死在老家的病榻上，可耻。”

两人对视了片刻。

赵宁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可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肃卿兄，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高拱也笑了。

“你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他摇了摇头，“行，我去两广。不过你得给我兵权，还得给我调动地方官员的权力。不然我去了，也是白搭。”

赵宁点头。

“这个自然。两广总督，节制两广军政，有先斩后奏之权。”

高拱深吸一口气。

“好。”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赵宁转过身，看向甬道尽头。

一个宫女快步走来，到了近前，躬身行礼。

“赵阁老，贵妃娘娘召见。”

赵宁愣了一下。

宫女又说：“娘娘在翊坤宫等您。”

赵宁看了高拱一眼。

高拱朝他摆了摆手：“去吧，别让贵妃娘娘久等。”

赵宁点了点头，然后朝宫女说：“带路。”

宫女躬身，转身往前走。

赵宁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高拱一眼。

“肃卿兄，保重。”

高拱笑了。

“你也是。”

赵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宫女在前面引路,赵宁跟在后面。

穿过甬道,转过宫门。

阳光洒在身上,有点刺眼。

赵宁眯起眼,脚步没停。

翊坤宫不远,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宫女停在殿门外,躬身说:“赵阁老,娘娘在里面。”

赵宁点了点头,迈步进殿。

殿里很安静。

李贵妃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帛书,脸色有点苍白。

看见赵宁进来,她抬起头。

“云甫来了。”

赵宁躬身行礼:“臣参见贵妃娘娘。”

李贵妃摆了摆手:“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