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霜侵故垒旌旗风迫危局暗潮生

但绝不是此刻。

当下重中之重,唯有全力支撑辽西战局,无条件信任武侯用兵,不顾一切供给前线。

片刻沉寂之后,辽西旷野风势骤然转烈。

死寂多日的清军大营,终于响起一阵低沉厚重的号角。

号角沉缓悠长,无冲锋杀伐之锐,无溃败逃离之慌。

是整军、固营、移防、压阵的军令之声。

瞬息之间,清营全军动转。

鳌拜一身冷冽重甲,手持长刀,亲领前营精锐铁骑,稳步出营。

大军阵列整齐,步步推进,不疾不徐,不多不少,整整向前平移三十步。

没有冲锋,没有叫阵,没有放箭挑衅。

只是简简单单、稳稳当当的一寸前移。

可这三十步的距离,却带着极强的铁血威压。

如同蛰伏多日的猛兽,缓缓探出利爪,收紧包围圈,无声对峙,步步施压。

这一寸,是清军隐忍七月的态度。

这一步,是满清数十万大军的气势。

无声进逼,最是慑人心魄。

明军八阵图高台之上,诸葛亮眸底一缕精芒骤然闪过。

他抬手轻抬,羽扇微微一点。

无声令旗自阵中高台凌空一展,号令瞬间传遍整座绵延数十里的大阵。

轰隆隆——

无形阵机悄然运转。

八阵图八门微转,死门沉降蓄力,惊门抬势蓄锋,整座山岳般的大阵微微一凝。

看似毫无变化,却精准无比,将清军前移三十步带来的所有压迫之势,悄然尽数卸去。

不硬碰、不硬顶、不躁进、不张扬。

多尔衮以刚势压境,武侯以柔法卸力。

一进一退,一刚一柔,一压一卸。

旷野之上,无半分兵戈交击、无半声厮杀呐喊。

可两股顶级统帅的韬略气场,已然在空中轰然对撞,凶险远超正面血战。

清军望台之上,多尔衮清晰捕捉到那股无形的气场对冲。

他看着纹丝不动、稳稳卸势的八阵大阵,嘴角微微一抿,神色沉凝更甚。

范文程轻声上前,低眉拱手:“王爷,武侯阵法随心而动,虚实难测,我军此番压势,已然被尽数化解。是否暂且收兵,另寻时机?”

多尔衮迎风而立,目光穿透漫天霜风,望向那座永远沉稳不动的明军高台。

片刻,他缓缓开口,字字低沉,带着无尽隐忍与筹谋。

“不急。”

“再等。”

霜风愈烈,寒彻肌骨。

旷野旌旗半旧,故垒风霜满目。

七月锦宁拉锯,依旧未定终局。

千里辽东山河,依旧沦落敌手。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片死寂霜野之下,暗流早已汹涌滔天。

平静只是假象,风暴已然蓄势。

下一阵风起,便是辽西大局彻底翻盘、明暗死局全面引爆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