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好手段,居然让一个连读书人都不是、区区打杂市井的小差役,破格提拔坐上郡守大位!你就不怕朝廷知道了,治你一个私授官职、任人唯亲、滥封二千石、罔顾国法、欺君擅权的重罪吗?”
闻言,顾修转过身,目光看向那一道倩影。
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狐裘披肩,将她那纤瘦的身姿衬得愈发温婉端庄。
乌黑的长发并未插戴过多珠翠,仅以一支白玉兰花簪轻轻绾起,显得清丽而不张扬。她面容白皙如玉,眉如远山,一双眸子却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正是这双眼睛,让人在温婉中感受到一股不容小觑的睿智与沉静。
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从偏室走出时,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世间万事,皆在她的算计之中。
“二嫂....”
顾修微微一下。
眼前这位倩影,正是执掌着王府内务一切的二嫂陈良玉。
陈良玉执掌内务多年,聪明至极,可以看透人心。
顾修结合记忆之中的二嫂,对她的评价,那可谓是女版的诸葛亮。
“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吗?”
陈良玉缓步走到近前,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玩味,似乎想从顾修脸上捕捉到一丝犹豫或心虚。
只是,她并未从顾修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亦或者心虚。
只见顾修,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道:“二嫂,你说的这些罪名,对我来说,哪一条不是我现在正在做的!”
私授官职!
一个原本只是连官员都算不上的差役,现如今,却成为了一郡之长!
掌握着全郡数十万人的生死!
这一个罪名!的的确确是正确的!
罔顾国法!
这也是!
因为顾修,杀了张显之!
虽然不是他亲手杀得!
而且名义上,他也只是顺应名义,杀了张显之。
以此来平息民愤。
欺君擅权!
这一条,更为的严重!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妄议皇权,那更是罪无可恕!
杀头都算轻的!若是严重一点,夷灭三族,诛灭九族!
那么也无可厚非!
可是顾修却做这件事情!
“杀了张显之,总得有人来收拾甘州的烂摊子,我是北凉世子,手握镇岳龙符,节度北凉四卫,若是说,我连一个郡守之位都定不了,那么接下来还怎么继续?”
听到顾修这一番话,陈良玉你微微挑眉,轻声道:“你倒是洒脱,可是你心里清楚,杀了郡守,也已经是惊天之举了!
如今,又,私自任命郡守,将朝廷视若无物。
这件事情若是传入朝廷,那么,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恐怕,到时候,只会是等着圣旨前来降罪于你了!”
“降罪?”
顾修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怕吗?若是我真要怕那所谓的一道圣旨,当初在北凉王府,我就应该俯首称臣,叩谢天恩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与陈良玉对视了一眼。
二人对视良久。
忽然,陈良玉笑了。
倾国倾城的面容,让她的笑容极为美丽。
“二嫂,既然你都也已经猜到了,那么就没必要再这样了!”
顾修笑了笑。
对于眼前这个二嫂陈良玉,顾修的内心,可是十分的警惕的。
因为眼前这位二嫂。
不是萧凌霜那般直爽的人,萧凌霜没有心机,她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说出来。
而三嫂端木蓉,她醉心医术,说白了,她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在意。
四嫂沈婉心,就更加了,顾修所给她的制盐之法,仿佛让她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此时此刻,她正在整顿整个乾泰商行,势必要将整个乾泰商行为她所用!
为的,不过是赚更多的钱!
五嫂林琼华!
更是一个仿佛不存在的人一样,存于暗影之中!
八嫂苏日娜!
身上有着北方游牧的黄金家族的血统,所在意的,不过是想要成为一等一的强者!
反观眼前这位二嫂。
无论何时,都带着一些审视,仿佛可以看透人心一样。
这是第一次!
顾修在一个人面前,感觉自己什么都被看透了一样!
“你准备如何做?”
陈良玉莞尔一笑,目光看向顾修,带着一些询问,亦或者是,让顾修答出她心中的答案。
“不出意外,这件事情,也已经被凉州州牧知道了!”
顾修道。
“你说的不错,凉州州牧也已经知道了。”陈良玉点点头,道:“甚至他原本还想着召你去述职,亦或者是亲自前来....”
“但是他怂了......”顾修接上了陈良玉的话。
“对!”
陈良玉道:“他没有做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反而,他写了一封奏折!递交给当今大周的丞相贾似道!”
“这样才对嘛......”
顾修一笑:“若是不这样,怎么能够让天下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你倒是有意思,明明做了要杀头的罪名,可是却没有半点,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怕。”陈良玉饶有兴趣的看着顾修:“怎么,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说,也已经怕过了!”
“怕?”
顾修冷笑一声:“我的字典之中,就从未有过怕这两个字!
二嫂,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你与我赌?”
陈良玉有些诧异。
“对!”
顾修点点头,道:“我们就赌,他这一封奏折,给到朝廷,朝廷那边,到底是什么反应?”
陈良玉原本并不准备赌,但是见顾修如此自信的模样,内心也是生出了一丝好奇。
“那你说,赌什么反应?”
陈良玉道:“我赌,朝廷得知之后,必然众怒,然后下旨降罪!”
“哈哈....”
顾修听到这话,不由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二嫂......你确定要赌这个?”
顾修望着陈良玉,道:“你赌这个,可不一定能赢呢?”
明明是赢面最大的事情,可是结果!
顾修却说不是赢面最大的。
紧接着,只见陈良玉莞尔一笑,满是玩味的看着顾修:“九弟,若是我将你所想的说出来,那么这个赌注,岂不是就没有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