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血蝠?”柳红鸾面色微变。
这种法器它也知道,乃是极为歹毒的法器。
虽然品级不高,但能在战斗中出其不意地吸食敌人气血,甚至能让持有者越阶杀人。
紫尘居然把这种阴毒的东西交给了一个炼气四层的弟子,用来对付曹阳!
她张了张嘴,想帮曹阳反驳,却发现被紫尘这套连环话术逼得无话可说。
曹阳心中也是一沉。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对方三言两语,就把他逼进了死胡同。
霍青云是他杀的,这一点可以承认,算是自卫反击。
但饮血蝠绝不能认。
因为那东西早就被阴阳造化鼎当成材料,融合进了混沌五行环里。
一旦紫尘索要,他根本拿不出来,难道把五行环交出去?
甚至到时候还会暴露阴阳造化鼎。
“前辈说笑了。”曹阳神色极其自然,“我连饮血蝠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日霍师兄对我出手,全程只用了几张符箓和一柄飞剑,若他真有前辈赐下的重宝,我一个炼气二层,岂能活到现在?”
这话似乎合情合理。
紫尘却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紫尘笑罢,目光冰冷地转向柳红鸾,“柳小姐,你选的这个合作伙伴,到了现在还在满口谎言。”
“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饮血蝠到底在不在他的身上。”
紫尘话音刚落,再次捏出一个法印。
一缕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
“老朽在饮血蝠上留有独门秘术。”紫尘一边催动灵力,一边冷哼,“东西到底在不在你身上,一试便知!”
他大喝一声,指尖红芒陡然射向半空,化作一张大网,朝着曹阳当头罩下。
柳红鸾握紧剑柄,手心冒汗。
如果曹阳真的藏了饮血蝠,这下就彻底暴露了。
曹阳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有什么好慌的?
别的办法可能还行,但是饮血蝠早就被合成变成了新的东西,肯定是勾动不起来的。
一息。
三息。
十息过去。
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微风拂过乱石谷的呼啸声。
曹阳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红芒亮起。
紫尘的面色一僵,死死盯着曹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用本命精血温养过的法器,只要在方圆十里之内,绝对会有感应!
“前辈,试完了吗?”曹阳摊开双手,满脸无辜。
看着曹阳这副神态,紫尘心中那股一直压抑的邪火终于压制不住了。
他脸上常年维持的温和消失不见,两道眉毛拧在一起,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不可能,老夫的法器,就算是毁了,也会有碎片感应!”
紫尘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之上。
法印再次变换,一股远超刚才的强悍波动轰然爆发。
“给老夫出来!”
红色大网骤然加深,曹阳起初还很淡定,但下一秒,脸色猛地变了。
混沌五行环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可他储物袋深处,刚才刚刚炼制成功的那三枚无名血丹,竟然颤动起来!
一股力量正牵引着血丹,想要冲破储物袋的束缚,飞向紫尘。
曹阳瞬间反应过来。
无名血丹的丹方,是用紫尘留下的三种血道丹方合成的。
虽然不知道明明是引动饮血蝠的法诀为什么能引动这血丹,但一旦这三枚血丹飞出去,紫尘必定能认出其中的渊源。
到时候,他的事情会彻底暴露!
“给我镇!”
曹阳心中低吼。
他仗着自己强大的灵魂力,以及身为这炉丹药炼制者的绝对掌控权,将血丹按在储物袋之中。
紫尘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抵抗感。
“找到了,小子,我看你还能往哪藏!”紫尘面露狂喜之色,手中的法诀掐得更加卖力了。
两个人疯狂拉扯。
紫尘用尽全力勾动,曹阳死命下压。
两人僵持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曹阳刚恢复的灵力开始飞速消耗,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自己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和紫尘丹师拼命的打算。
可就在这时,紫尘身子猛地一晃,脸色一白,双手脱力般垂了下来。
他到底年迈,气血衰败,刚才那口精血强行催动秘术,已经透支了他的身体。
加上曹阳的灵魂力远超常人,硬生生切断了那一丝牵引。
紫尘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曹阳。
他没找到饮血蝠,但他百分之百确定,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大古怪!
“小畜生,你敢戏弄老夫?!”
紫尘彻底失去理智,手掌猛地探出,就要强行擒拿曹阳。
“紫尘,你是真不把我柳家放在眼里了吗!”
柳红鸾彻底怒了。
她跨前一步,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尖直指紫尘的面门。
柳家的嫡系信物玉佩更是光芒大放。
最终,还是紫尘的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硬生生将手收回,看着柳红鸾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曹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今日若是动手,就是和柳家开战。
他一个炼气期的炼丹师,根本承受不住世家的怒火。
“好……很好!”
紫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
“曹阳,这笔账,老夫慢慢跟你算!”
他猛地一甩大袖,转身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飞向落云宗方向。
看着紫尘离开,曹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今天多谢柳师姐了。”曹阳转身,认真抱拳。
“客气什么。”柳红鸾将长剑收回储物袋,随意地摆了摆手,“你都救了我两次命了,我帮你一次,理所应当。”
她看了看天色,“你这几天自己小心点,那老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五天后,枯风岭见。”
“好。”
两人就此分别。
天色已晚,乱石谷距离落云宗还有一段路程。
曹阳摸了摸储物袋里的无名血丹,决定暂时不回宗门触紫尘的霉头,调转方向,朝着掌生阁的方向走去。
就在曹阳与九灵陷入温柔乡的时候。
落云宗,内门。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执法堂。
这里的建筑通体由黑曜石砌成,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执法堂后院,一处偏僻的石屋里。
昏黄的烛火摇曳不定,桌上摆着几盘灵肉,两壶烈酒。
孙强坐在桌前,仰起头,将一杯烈酒猛地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却压不住他心中的那股邪火。
“砰!”
他重重放下酒杯,不知是因为酒气还是愤怒,脸颊通红。
坐在对面的孙刚夹了一块灵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皱起眉头。
“行了,大半夜提着酒来找我,一句话不说,就在这喝酒?”孙刚放下筷子,盯着自己的亲弟弟,“平时你小子不是挺能算计的吗?今天这是栽在哪了?”
孙强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哥,我被一个以前从来都不敢忤逆我的下人给羞辱了。”
“羞辱就羞辱,找回去不就行了?”孙刚无所谓道:“要不要我帮你折磨一番?”
孙强听到这话,却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没用。”
“没用?”孙刚眉头一皱,“怎么,难道那人长了三头六臂,连执法堂都不怕?”
孙强苦涩地摇了摇头,“那个人和赵涟漪丹师有关系。”
“噗!”
孙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去。
他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巴,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赵涟漪?”
孙强郁闷地点头。
“强子啊……”孙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孙强的肩膀,“哥跟你说,面子不值钱,命才值钱。”
“赵涟漪那是谁?连内门长老都得礼貌对待的存在,你惹她护着的人,这不是找死吗?”
“可是哥,我就咽下这口气。”孙强满脸不甘。
“咽不下也得咽!”孙刚瞪了他一眼,“我是执法堂干事不假,但对付对付没背景的人还行,但是赵涟漪太过重要了。”
孙强捏着酒杯,沉默不语。
他自认城府极深,把周围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结果现在,被张娴雅羞辱不说,甚至还要被从前需要仰仗自己的林月娇羞辱。
真是无法忍受!
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孙刚叹了口气,坐回原位。
“行了,别一副死了亲爹的表情,这世上,能让别人吃瘪的,不止你一个。”
“今天就连紫尘丹师,都吃了个大闷亏。”
为了转移弟弟的注意力,孙刚主动说了一个他自认为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今天紫尘丹师好像吃瘪了。”
“紫尘丹师?”孙强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紫尘可是落云宗一阶九品炼丹师,地位比赵涟漪只高不低。
这种大人物,谁敢让他吃亏?
孙刚见弟弟有了兴致,便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
“就在我值班的时候,紫尘丹师从外面飞回来。”
“那模样,啧啧。”孙刚砸吧了一下嘴,“脸色无比难看,好像是弄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嘴里还不断嘀咕着什么话。”
“什么话?”孙强更加好奇了。
“小畜生,老夫一定要扒了你的皮……好像是这么骂的。”孙刚回忆了一下,“对了,他还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孙强随口一问,其实也并不怎么在意。
不过孙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好像叫什么……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