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苏璃把手贴在暖炉外壳上。温热，均匀，没有局部过烫的区域。泄流支路在工作，过载的以太正沿着外壳内壁均匀散热。

五个小时。

六个小时。

炭块烧完了。暖炉自然熄灭。苏璃把外壳拆开检查底部铜片。

铜面干净。回路完好。一个灼痕也没有。

“六个小时连续大火，铜片无损。”塞娜的铅笔在记录页上写下最后一组数据。

苏璃把暖炉外壳扣好，擦了一遍。花纹完整，表面没有新的划痕。

管家在第二天早上来取暖炉。他把外壳翻了两面，又打开底部检查了一下新铜片。他的手指在泄流支路的纹路上停了两息。

“修得比原装还精细。”管家合上外壳。“报价多少？”

苏璃靠在锻炉旁边。“五枚银轮。”

管家的表情没变。“王都三家铜匠铺的报价是三到四枚银轮，但他们修不了。”

“他们修不了所以才来找我。”苏璃拍了拍暖炉。“修好了保半年。半年内符文铜片再烧穿，我免费换新。”

管家从褡裢里取出五枚银轮，码在台面上。塞娜开了收据，两人签字。

银轮上的鸢尾花戳记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管家把收据折好，走到门口时回头。

“苏先生。伯爵夫人对暖炉的修复结果满意。她已经向三位相熟的贵族夫人提过此事。”

他从袖口抽出三张折叠的纸条，挨个搁在台面上。

“拜帖。这三位夫人想来外院工坊看一看。”

苏璃拿起最上面那张。烫金的边，鹅毛笔的字迹，措辞客气得像抹了蜜。

塞娜已经在账本上翻到新页了。铅笔悬在空中，等着苏璃发话。

苏璃把三张拜帖排成一排。

“约时间。一天接一位。”他把拜帖递给塞娜。“先接最远的那个。”

“为什么先接最远的？”

“远的来一趟不容易，诚意大，下单概率高。”苏璃把手插进口袋。“近的随时能来，不急。”

塞娜把三张拜帖按距离排了序，在每一张旁边标上拟接待日期。

工坊的第一笔修复单，五枚银轮。

后面排着三位贵族夫人和搞不清多少枚银轮的新生意。

苏璃走到账房门口。塞娜坐在桌后面，铅笔在空白页上飞快地写字。

桌角的两本账本旁边，多了一枚银轮。塞娜用它压住刚开出的收据存根。

银轮在窗光里转了半圈，停住了。

第一位贵族夫人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苏璃还在炉前给铜环坯开槽，听见院门口马车轮碾石板的声音就知道人到了。

塞娜已经换上了伊莲娜送的那套湖蓝色长裙。她在账房窗口做了最后一遍妆面——所谓妆面，就是把脸上的炭灰擦干净，把耳后那根铅笔取下来别到围裙口袋里。

管家领着一位四十来岁的贵妇走进外院。贵妇穿着深绿色的缎面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琥珀项链。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侍女，双手捧着一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