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北岱山外围的一处隐蔽山道上，两个红袍人正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朝山外飞掠。

那年轻人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暗红色血痕，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道袍早已破烂不堪，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方才在石室中那股狂喜的笑容。

在他身后，另一个红袍人扛着一个同样昏迷的女子，那女子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手脚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正是被黑袍人从祭台上放下来的苏雨凝。

扎屠鲁回头看了一眼北岱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嘿嘿，不错啊。

原本是奔着那大祭司来的，却不想还有意外之喜。

这年轻人，可比那老家伙好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架在臂弯里的苏哲，感受到苏哲体内那股正在缓缓流转的淡金色本源之力，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哈密嘎扛着苏雨凝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那不是。

走吧，天山顾家那些老家伙以为我们这次大举进攻是为了救走大巫，呵呵，他们哪里知道，大巫最好死在天山，才合我们的意。

一个被囚禁了三百多年的老废物，救他出来也是分我们的权。

倒是这小年轻——身怀苏仙本源，又是个容易控制的，带回去好好培养，将来的成就未必在大巫之下。”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北岱山孤峰上，将这座埋葬了苏家千年秘密的废墟映得格外苍白。

山风穿过残破的石柱，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替谁哭泣，又像是在替谁送葬。

而地宫深处，那个曾经站在昆仑之巅、俯瞰芸芸众生的守护者，此刻正佝偻着背，独自一人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中。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没有人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去往何方。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两簇疯狂的暗红色火焰。

他是大祭司，他是苏仙的师兄，他是昆仑的守护者。

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北岱山的风比别处更冷。

叶无双赶到山脚时，天色刚刚擦黑，孤峰上的残破石柱在暮色中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他沿着苏哲留下的血痕找到地宫入口时，洞口已经被夜风灌满了枯叶和碎雪。

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将龙吟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中，才侧身钻进了甬道。

地宫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且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叶无双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夜明珠的光芒早已被厚厚的灰尘和暗红色的血渍糊住，他几乎凭本能和神识辨路。

他穿过苏仙留下的修炼心得石壁，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能感觉到这座地宫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正在迅速消散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刚刚在这里爆发过，又迅速被抽走。

这种灵力波动的残余感让他心里一沉。

他来得太晚了。

石门洞开着，淡金色的光芒早已散尽，只有门上的符文像被抽干了力气的老人一样暗淡地垂挂着。

叶无双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从洞开的石门移到地上的血痕，又移到门口石壁上那道抓痕——是人为地用指甲刮出来的，血淋淋的，从石壁一直拖到祭台方向。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然后他顺着那血淋淋的抓痕，就看到了那个祭台。

黑曜石台面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八枚引血钉散落在祭台四周，每一枚都裹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祭台上的阵纹已经彻底暗淡下去，但在叶无双的天心瞳下，那些纹路之间残留的血气依旧清晰可辨。

他走到祭台前蹲下来，捡起一枚引血钉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她的血，带着青萝洗发水的味道。

叶无双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苏雨凝被钉在台上的画面，闪过黑袍人布置这一切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酷。

知道苏雨凝蠢，蠢得让人火大，可当她的血真真实实凝在这些钉子上时，他只觉得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