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基本身份证明不得进入涡门镇。”

登记员说。

陈韶沉默着环视四周。

“但这里没有别的路了，我能去哪儿呢？”

登记员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了陈韶一眼，又低下头不动了。

她整个人都有一种长时间不见天日的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眼睛黢黑，透不出半点光。比起工作人员，更像是一只被囚禁在通道里的鬼。

看样子，如果陈韶不给出她需要的身份证明，登记员是不会给他登记的。

陈韶和她僵持了几分钟，她都一动不动。

陈韶有些拿不准她是什么身份，踌躇了一小会儿之后，还是先尝试继续向前。

他越过登记处右转。

转弯后前面依旧是拐角，只是方向朝左。正对着通道的墙壁上同样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以及一个向左的箭头。

【←前方出站】

再一转弯，对面又变成了右拐角。

【您即将进入候车厅，请确保您没有遗失物品】。

再然后是【←前方候车厅】。

拐角处隐隐透出些自然光来，还有些莫名嘈杂。

陈韶脚步一顿，停在拐角处的墙壁内侧，仔细去听外面的动静。

“为什么不能开？”

这声音听起来相当急切，带着浓烈的指责意味。

“我知道发车时间是早上八点，但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吗？为什么不能改？”

“对啊！为什么不能改！不是你们说的尽量满足居民需求吗？”

陈韶微微一挑眉。

听起来像是涡门镇已经乱了起来，而且部分居民已经发现了异常，正在准备逃离？

这倒确实是应对怪谈和其他危险的最优解，前提是他们并非处于一个虚假的小镇里。

“大家冷静一下。”

像是工作人员试图维持秩序。

“目前镇上唯一会开大巴车的司机，早上已经跟车离开了，我们现在没有人能开大巴车。而且通知说外面发了洪水，道路很可能已经堵塞了……”

没等他说完，居民们就已经嚷嚷起来。

“可镇上现在闹鬼！你不知道吗？”

这是个女孩子的声音，满是惊恐；陈韶却没嗅到她恐惧的味道。

“我明明看见了……我看见了的！那几个人，他们死了！但他们又回来了！我没看错！我没看错！”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加进来：

“我相信你，这里肯定有问题！我也看见了！有人忽然消失了，你们不知道吗？”

外面越发吵嚷起来，工作人员再三劝阻，却没有一个人听从。

“咱们自己进去！”最开始说话那个人喊道，“我就不信了，人还能学不会开车！反正外面地广人稀的，又不怕撞人！”

他们说着，脚步声就骤然匆忙起来。金属和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还有工作人员惊慌的呼喊声。

“你们别去！外面很危险！别——”

但不过十几秒，人群的呼喊声和脚步声就都消失了。

工作人员的语气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平复下来，不带丝毫感情地陈述：

“都说了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