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兵几乎是同时出手,用木棍把炭火拨开,扒出那几个已经烧得发黑的的黄金薯。有的地方已经微微裂开,露出里面金黄的薯肉。
林忠颤抖着手,掰开一颗,热气从裂缝里涌出来,混着清甜的薯香和烟火气味,还没吃,林忠就又流口水了。
“世子爷,您先吃。”
林羽没客气,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唔,好吃。比他前世最爱的汉堡店的薯角都好吃。香拽了。
林羽埋头大吃特吃。
这时,林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这颗黄金薯,他掰开来,小心地咬了一口。
就一口,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不是栗子,不是芋头,不是他吃过的任何一种东西。外皮焦脆,内里绵软,在舌尖上一抿就化开了,内里的瓤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像是瞬间燃起了一团暖火。
“怎么样?”单臂大叔急得直跺脚。
林忠说不出话,眼眶又红了。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你们自己尝。
几个老兵再也顾不上体面,一人抓起一颗黄金薯,掰开了往嘴里塞。
一时间,火堆旁除了咀嚼声和吸溜声,竟是什么声音都没。
“这……这他娘的也太好吃了……”单臂大叔胡乱擦了一把眼泪,呜咽道,“亩产这么多,居然还这么好吃。老天爷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宝贝!”
林忠咽下嘴里的土豆,声音发哽:“都是托了世子爷的福,咱们这把老骨头,竟能吃到仙家的口粮!”
这倒是。
林羽非常认可自己的重要性。
不过,既然是好东西,应不应该分享呢?
林羽把手中土豆吃完,拍了拍灰,认真道:“忠叔,土豆的事,不能往外说。”
林忠立刻敛了神色,应道:“世子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林羽背着手,在火堆边踱了两步,神色肃穆地看向围坐在火堆旁的几个心腹。
第一,除根灭迹: “忠叔,种过这批黄金薯的地,马上翻土休整,把所有秧苗痕迹处理干净。”
第二,秘密扩种: “明年开春,种植规模要扩大十倍百倍。但绝不能在庄子的明面上种,太扎眼。具体位置,等我再通知你们。”
第三,战略储备: “这批收成,大头留作种苗,剩下的一小半全部切块晒成薯干。这东西晒干了耐存放,放上一年也不会坏,是绝佳的军粮。”
林忠几人齐齐起身,神情冷肃,如同当年在战场上领命一般:“我等遵命,定不负世子重托!”
……
拎着一麻袋土豆,林羽踏着夜色回到侯府。
大盛没有宵禁,但城门却是一更初就关了,也就是晚上七点左右。
此时估计都八点了,林羽骑马即将到城门口时,心念一动。
“小花,委屈你了。”
他唰的一声,高头大马被他直接扔进了系统空间。接着,他几个跳跃,人就进了京城。
直到回到侯府马厩,小花才重见天日。
此时,小花两眼呆滞,双蹄发软,眼神中充满了哲学。
林羽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安慰道:“知足吧,这年头哪有马能体验这等滋味的?”
小花:“……咴?”
林羽赶紧去厨房顺了两根胡萝卜,喂了小花,此事才算完。
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林羽起个大早,一头扎进厨房把所有厨子都赶了出去。
此时没有辣椒,用蒜苗代替也不错。
林羽准备了三道菜。
第一道,蒜苗炒土豆丝。
第二道,烤土豆。
第三道,蒸土豆。
一时之间,定远侯府的上空飘散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醇厚香味。
厨房外,好些人张望,世子竟亲自下厨!做什么呢这么香?
虽然林羽平时很好说话,但此时他把人都赶了出来,却是没人敢上前去看,只敢离得远远的小声议论。
三道菜完成!
林羽拎着三层食盒,走向正厅。
今日正好是林啸休沐。他坐在堂前,李夫人坐在一旁,夫妻俩正纳闷呢。
“这羽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林啸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李夫人轻笑一声:“昨日他去庄子上了,想必是寻到了什么稀罕野味,这是要尽孝呢。”
林啸哼了一声:“昨晚深更半夜才回来,指不定又上哪儿野去了。”
话音刚落,林羽就拎着食盒踏了进来。
“爹,娘,尝尝儿子给你们准备的美味!”
食盒盖子一揭开,那股子蒜香、焦香、淀粉香瞬间炸裂开来。
林啸看着盘子里那些黄灿灿、圆滚滚的食物,又看了看那盘色泽鲜亮的菜肴,彻底愣住了。
“这……这是何物?”
林羽胡诌道:“这东西叫‘黄金薯’,是从海上番邦商人手里弄来的稀罕物。机缘巧合得了几块根茎,我便让忠叔在庄子上辟了块地试着种了种,没想到不仅活了,味道还挺不错。”
番邦的东西?
林啸闻言,不以为然。他年轻时去过姜国,那地方的吃食他实在咽不下去,更别提什么远隔重洋的海上番邦了。非我族类,连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估计也是闻着香、吃着糠。
林啸的目光转向那盘切成丝的菜肴,问道:“那这盘切成丝的,又是何物?”
“这也是黄金薯,”林羽笑着将盘子往父亲面前推了推,“加了切段的蒜苗爆炒出来的,您尝尝。”
这蒜香混着焦香的味道实在太霸道,直往人鼻子里钻。林啸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肠胃已经诚实地叫嚣起来。他也不多话,直接伸出筷子夹了一口。
一筷子入口,随便嚼了两下,林啸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那薯丝竟是脆生生的!裹着蒜苗的辛香和淡淡的咸鲜,油润而不腻,极其好吃!他手底下的动作瞬间变快,筷子又伸了过去,这次直接夹了一大坨,只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赞叹:“呜……这黄金薯竟能炒得如此爽脆!又香又带劲,真好吃啊!”
见丈夫吃得毫无形象,李夫人摇摇头,目光落在那几颗烤得焦黄的黄金薯上。她矜持地拿起一颗剥了皮,轻轻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