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红粉佳人于我而言,与枯木无异

既如此,她又与这姜青鸾争什么高低?

只盼着世子哥哥能早日收服此人,不要误了大事才好。

可是世子哥哥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萧璃月心头忽地掠过一丝迷茫。

“无论如何,总归是大事!”萧璃月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等时机成熟,世子哥哥自然会告知。”

“萧璃月啊萧璃月,你即便帮不上忙,至少不能给世子哥哥添乱。”

席间推杯换盏,很是热闹,萧璃月无心多待,寻了个借口离去。

姜青鸾在众人环绕间从容应酬,余光精准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转身,悄然离开。

今日的林羽,一如初见时那般。一身温润的书卷气,端方清雅,那双眼如清溪映月,干净得叫人心惊,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姜青鸾微微皱眉。

这样的林羽,虽令她有相交之意,却绝无可能让她这般骄傲的人生出折服之意。

她竟想被这样一个人握在手心,想臣服在他的脚下?

不对,完全不对。

有种本能的警觉在叫嚣,越是深思,越觉得脚下藏着看不见的深渊。

周遭又有几人围拢上前,一边道着贺辞,一边暗自试探她的性情城府。

姜青鸾暂且敛去纷乱心绪,从容应对。

也罢,今日并非深究这异样心绪之时。

……

带着一身酒气,姜青鸾推开了洞房的房门。

“都退下,不必伺候了。”

下人们鱼贯而出,房门合上。屋内龙凤双烛高燃,满室喜红。

姜青鸾看向床沿。

萧灵儿端坐在那里,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截消瘦得露骨的下巴。

姜青鸾拿起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一张瘦削空洞的脸。脂粉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嘴唇上的口脂倒是红得鲜亮,衬得那张脸更显苍白。

就在盖头掀开的一瞬,萧灵儿藏在袖中的手猝然挥出,簪尖直指姜青鸾的咽喉!

姜青鸾早有察觉,侧身、扣腕、下压,动作一气呵成,顺势将萧灵儿整个人撞在床柱上。

砰的一声响,外头伺候的人听到,只会以为这是一场天雷勾地火。

“想杀我?”姜青鸾单手死死按住萧灵儿的手腕,那支金簪离她的脖颈不过寸许。

萧灵儿被迫仰着头,压抑着声音嘶吼:“你这没用的质子,跟个娘们似的!你也配碰我?你若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萧灵儿,你是真的想死,还是在试探于我?”

姜青鸾故意俯下身,这姿势像是两人在红绸帷帐中亲昵交颈。

她凑到萧灵儿耳边,声音极低,“若是试探,大可不必,姜某曾说过,既娶了你,必会好好待你。”

“更何况,我若死了,你这失去庇佑的和顺公主,又还有什么价值?”

萧灵儿的身体僵住了,那种近在咫尺的压迫感让她感到窒息。

“灵儿,听着,你既离开了皇宫,又没有离开,无时无刻不有人注意着你的动静,你想让人知道,你在大婚之夜行刺夫君,遭我厌弃,还是你我新婚燕尔,琴瑟和鸣?”

姜青鸾并没有给萧灵儿思考的时间,她另一只手猛地一扯床帏,故意让实木床架发出沉重的摇晃声。

“与其针锋相对,不如与我做笔交易。”

“我对你半分兴趣也无。”

她抓着萧灵儿的手,把那被握紧的金簪抽出。

“因为我姜青云……有断袖之癖。红粉佳人于我而言,与枯木无异。”

萧灵儿猛地瞪大眼睛,惊愕大过愤怒,甚至忘了挣扎。

“你说什么?你……你是个断袖?”

她是大盛最骄傲的公主,如今竟被嫁给了一个断袖!

这种巨大的羞辱感与突如其来的求生机会交织在一起,让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随即发出一声凄凉的嗤笑。

“断袖……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你竟把灵儿嫁给了一个不男不女的疯子!”

“疯子也好,断袖也罢,”姜青鸾神色淡然,对她的侮辱照单全收,“灵儿,你我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有尊严地活下去,就既要当大盛的公主,也要当好我姜国的皇子妃。”

姜青鸾倾身,语气带着诱导:“我不碰你,你亦不必尽什么妻子的本分。这几日我会与你同房,做给外面看。等风头过了,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可以养你的面首,寻你的情郎,只要别让外人抓到把柄,我绝不过问。”

萧灵儿彻底懵了,这种大逆不道的提议击碎了她对婚姻仅存的认知和向往。她红着脸怒斥:“姜青云,你无耻!本宫乃皇家金枝玉叶,岂会如你这般下贱!”

“灵儿,我看得出,你不想死。既如此,不如选个舒服的活法。若你有一朝有了真心相爱之人,”姜青鸾认真道,“等时机成熟,我必放你自由。”

萧灵儿呆住了。

自由?

自由是什么?

她这样的人,竟也会有自由的那天吗?

她看着姜青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竟忽然信了几分。

“你最好说到做到……”萧灵儿咬着牙,“若你敢……敢有半点不轨之意,我一定会杀了你!”

“成交。”姜青鸾挑了挑眉,拎起一只鸳鸯枕,毫无留恋地走向软榻。

“滚吧!死断袖!”萧灵儿抓起被子蒙住头,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萧灵儿蜷缩在喜床上,脑子里全是“断袖”、“情郎”这些字眼,羞愤交加,精疲力竭。

在这荒唐的洞房花烛夜,她竟然就这样带着满脸未干的泪痕,沉沉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