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2章 有了软肋,便有了弱点

原来萧时隽说的“收拾”,就是不准沈眉妩吃他猎到的山鸡。

只见他挽起袖子,利落地拔掉羽毛,剖腹洗净,动作生猛又熟练,完全看不出东宫太子的矜贵。

火堆很快升腾而起,沈眉妩坐在不远处的枯木上,眼巴巴瞧着那只山鸡在木棍上翻转,油脂滴进火堆,噼啪作响。

勾人的肉香顺着风往她鼻子里钻,勾得她胃里阵阵痉挛。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野果,肚子咕咕作响,只觉得更饿了。

萧时隽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地翻动木棍。

“想不想吃?”

他忽然出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捉弄。

她将脸侧向一旁,故作姿态:“殿下不让妾身吃,妾身不敢吃。”

骨气这种东西一文不值,可偏偏,她不愿丢掉。

昨晚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对她好?

结果就因为她说了一句大实话,他就翻脸不认人,罚她不准吃烤鸡。

堂堂东宫之主,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萧时隽被她这副梗着脖子的倔样气笑了:“你就不能放下身段,同孤说句软话吗?”

“殿下是想让妾身求你吧?”她抬眸,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若妾身没记错,上一次求过殿下,下场实在不堪。妾身觉得,还是别求了。”

那一次,为了不让两个孩子被夺走,她卑微地求他别娶太子妃。

结果换来了床榻间近乎惩罚的无度索取,还有事后漆黑苦涩的避子汤。

第一次服软就落得那样的下场,她哪还敢有第二次?

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也饿不死。

萧时隽长眉紧蹙,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把那只烤得金黄的山鸡递到她面前。

“孤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快吃吧。”

沈眉妩没接,眼神里全是戒备。

“殿下不会想让妾身用什么来交换吧?妾身没什么可给你的了。”

萧时隽冷笑一声,直接掰下一只鸡腿塞进她手里。

“若你身上有孤想要的东西,孤根本不必过问你,直接拿便是!”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她是身份卑微的侧妃,她的所有,本就该由他予取予求。

这很残忍,却是事实。

沈眉妩心里堵得慌。

她不再吭声,发狠似地咬了一大口。

烫人的肉汁在舌尖迸发,鲜美得让她鼻尖一酸,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管他呢,吃饱了再说。

萧时隽看着她那副狼吞虎咽的吃相,眼底的冰霜竟悄悄化开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火堆旁,随手拨弄着炭火。

“慢点吃。”

他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你救了孤的命,孤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

沈眉妩抬眸,对上他的俊美面容,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犹豫片刻,缓缓开口:“殿下能不能……别再让妾身喝避子汤了?”

那药性极寒,虽说系统会帮她解除药效,可那股苦涩到令人作呕的味道,每一次喝都像在受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萧时隽手里的动作一顿,火光将他脸上的神情映得明明灭灭。

“你不愿喝避子药,”他眼眸微眯,语气里带着几分探寻,“难道,还想继续给孤生孩子?”

听他这么说,沈眉妩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果然,半点都不想让她生他的孩子。

苦涩在心底蔓延,她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殿下放心。”她轻快地说,晃了晃手里的鸡腿,“不喝避子汤,妾身也有法子,暂时不怀殿下的孩子。”

萧时隽的眉头却蹙得更深了。

“你有法子?”他重复了一遍,字字句句都透着不相信,“什么法子?”

一个养在深宫的侧妃,能有什么法子避孕?

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民间偏方,或是用些虎狼之药作践自己的身子。

还是说,干脆不让他碰?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胸口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

“你最好别跟孤耍花样!”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孤让你喝药,是为了你好。”

为了她好?

沈眉妩差点笑出声。

这便是位居高位者的傲慢吗?

能把伤害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沈眉妩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

“这是妾身自己的事,殿下不必过问。”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划清了界限。

萧时隽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指腹在她光滑的肌肤上用力摩挲。

“沈眉妩,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子也是孤的?你有什么事,是孤不能过问的?”

他的语气危险,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强势。

沈眉妩心中一颤,却仍旧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可妾身的身子,妾身自己也有权做主。”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殿下若是不允,那便当妾身没提过。左右一碗药而已,喝不死人。”

那副满不在乎、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彻底激怒了萧时隽。

他几乎是咬着牙道:“好,孤允了!孤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通天本事!”

沈眉妩心中一松,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谢殿下。”

这冷淡疏离的态度,比直接反抗更让萧时隽憋闷。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又直接,不带一丝情意。

沈眉妩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

反正也挣不过,不如留点力气回宫。

察觉到她的顺从,萧时隽的动作反而温柔下来。

他不再是单纯的掠夺,而是细细描摹,辗转厮磨。

一吻结束,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

“若孤在这要了你,没有避子药,你能保证不怀上孩子吗?”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能!”

萧时隽被她气笑,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孤便试试看,你的法子能不能奏效!”

……

山谷的夜,比皇宫冷得多。

篝火燃尽,只余下点点猩红的火星。

沈眉妩蜷缩在萧时隽怀里,身上披着他的外袍。

许是累极了,她睡得很沉。

萧时隽却毫无睡意。

他低头看着怀中女人的睡颜,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恬静而无害。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女人,却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作为储君,太容易被左右情绪,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有了软肋,就意味着有了弱点。

凝视着她的睡容,他忍不住哑声开口:“孤该将你如何是好?”

——

翌日清晨,沈眉妩刚醒来,便见系统面板在眼前疯狂弹跳。

等她看清上面的文字,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警报!好孕系统检测到十米外有成年黑熊出没,已启动金刚罩防护模式……】

她心头一紧,连忙四下张望,只见萧时隽站在不远处,正专注地用匕首削着昨夜备下的树枝。

“殿下,不好了!这附近有熊!”她顾不得多想,冲他大声喊道。

萧时隽闻言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望向逐渐逼近的庞然大物,沉声道:“孤看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飞奔而来,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施展轻功纵身跃上峭壁边那棵斜生的古树。

两人稳稳落脚于粗壮枝干上,离地面足有数丈之高。

黑熊见猎物突然到了高处,顿时失望地摇头晃脑,发出低沉的嚎叫,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未遂的凶光——显然,它本是将二人当成了果腹之物。

沈眉妩既后怕又庆幸,幸好萧时隽轻功卓绝,才得以迅速脱险。

她紧紧抓住树枝,声音微颤:“殿下,我们就在这上面等着,等那头黑熊离开再下去吧。”

萧时隽却浅声应道:“你留在此处,孤要下去。它是孤的猎物,不能白白放过。”

话音刚落,他竟拿起这两日临时削制的简陋弓箭,直接从高处跃下,稳稳落在离黑熊不远处的草地上。

沈眉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魂飞魄散,大声呼喊:“殿下,不要!黑熊会吃人的啊!”

萧时隽在男子中已属高大,可那黑熊比他还高出半个头,体型足足是他的两倍有余。

黑熊似被这不速之客挑衅,震耳欲聋地嘶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直朝他冲撞而来。

萧时隽眼神沉稳,将箭尖——那磨得锋利无比的匕首对准黑熊的眼睛,果断射出。

第一箭正中目标,黑熊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疯了般扬起巨掌朝他扇去。

他迅速侧身闪避,又抽出一支箭矢,瞄准其腹部射去。

黑熊腹部被厚毛覆盖,这一支利箭的杀伤虽有限,却彻底激怒了野兽。

它不顾一切、毫无章法地挥掌狂攻,掌风带起阵阵腥风。

萧时隽为躲避攻势,不得不越退越远,身影很快没入茂密丛林深处。

沈眉妩在树上看得胆战心惊。

围猎黑熊本该是数名猎人共同协作才能实现,萧时隽仅凭临时做成的弓箭对付这头猛兽,胜算何其渺茫!

怎么办?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她咬紧下唇,站到树枝边缘,闭眼猛地一跃——

“不——”峭崖边,一声惊呼声传来,撕裂了整个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