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睁眼，秦长生却分明察觉，一道澄澈道心已然将自身从头到脚尽数洞悉。

“身有冰雪玄箓先天寒气，身负玄冰宫血脉道基，更兼终南山千年真龙龙脉……你身上机缘造化，倒是堆积如山。”

秦长生敛衽入内，于老者身前三丈立定行晚辈大礼，仪态恭谨：

“晚辈终南山秦长生，拜见前辈。敢问道尊，可是荡魔真君真身？”

老者缓缓睁开双目。

瞳仁呈淡金琉璃之色，眸底年轮细纹层层环叠，

“是我，亦非我！贫道不过荡魔真君滞留此地一缕残魂罢了。

真正荡魔真君，早已超脱此界，不在红尘万古之中。”

话音方落，石室门外步履轻响，

冷云子率先现身，

一众高人尽皆屏息，

望着室中缥缈残魂，无一人妄发一言，唯恐惊扰太古道灵。

老者眸光扫过门外诸人，止于慧明身上，淡淡开口：

“佛门小僧，身具金刚佛骨本源气息，佛骨真身却不在身，可是留守宗门？”

慧明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前辈慧眼。

金刚佛骨安奉金刚寺镇佛大殿，晚辈奉法旨随行。”

老者微微颔首，眸光一转，落于凌波子身上：

“碧落宗传人，你所修水镜道法，只得半卷真解。

另外半卷道法真章，藏于碧落水镜之内。

三百年前水镜被盗，你道途停滞再无寸进，可有此事？”

凌波子心神巨震，面色骤变，垂首恭声应道：

“前辈洞彻天机，晚辈心悦诚服。”

最终，老者目光重回秦长生身上，温和问道：“你体内真龙龙脉，与妙缘老道一脉同源，他是你传道恩师？”

秦长生摇头答道：“晚辈未曾拜入妙缘真君门下，昔年误入紫云小界，机缘巧合，承接真人遗留一缕龙脉道韵，仅此而已。”

老者闻言，沉寂片刻，唇角浮起淡然笑意：

“一晃三万年！贫道在此枯坐残魂，等候有缘。”

言罢，他抬手指向身前地面：“盘膝落座吧，今日我便与你细细论道一番。”

“前辈谬赞！”

秦长生依言盘膝而坐，与老者隔臂相对，静心聆听太古秘辛。

“你能穿抵达此地，非是修为高深，亦非依仗冰雪玄箓。”

“归根究底，是你体内那一缕紫云龙脉。

此龙脉本源，乃是贫道当年亲传于妙缘。

妙缘飞升之前，唯恐人间封印后继无人，便将龙脉留在紫云小界，代代等候承道之人。而今，道脉终归其主。”

秦长生凝神静听，不插一言。

“今日便将万古隐秘尽数告知于你。”

“世人皆言三宝为妙缘真君所铸，实则大谬。

妙缘不过依照贫道遗留先天图谱，炼制三具仿品，聊以维系人间封印。

真正剑、盾、道印三宝本源，乃是贫道游历天外大荒，于先天秘境所得，

非此界造化，超脱天地法则，故而可镇域外邪魔克制万魔本源。”

“昔年上古浩劫，天外邪魔先发先遣魔众，被贫道以本源三宝一战击溃。

然那只是先锋小队，域外真正主力大军，蛰伏万古，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