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中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尽，那头化神中期巨兽的尸体横陈在碎裂的河床上，暗青色的鳞甲上还残留着纯阳之火灼烧后留下的焦痕。李寒山收功而立，纯阳元神的光芒在他眉心中缓缓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层沉入丹田深处。他能感觉到，突破化神之后，阳册功法的效率也上了一个台阶，那种脱胎换骨的变化，如同一条被拓宽了数倍的河道，灵力在其中奔涌时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滞涩。

夜霜华站在他身侧，银白色劲装上还沾着方才战斗余波溅起的尘土，但她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李寒山周身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晕。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平的震动：“你方才那最后一击，引动的天地之力比突破前强了数倍。而且……”

她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你的元神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精纯的魂力，那是寻常化神修士苦修数百年才能积累的底蕴。你才刚突破化神一层，却已经具备了化神中后期的神魂根基。”

她没敢说得太肯定，因为不确定李寒山的神魂到底是堪比化神中期，还是后期。

不管是中期还是后期，都是极其惊人的，要知道李寒山现在才刚突破化神啊！

阴灵月从后方走来，她的目光在那具巨兽的尸体上扫过，又落在李寒山身上，脸上还残存着惊意。

李寒山转过身来看着她。突破化神之后，纯阳元神让他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阴灵月体内那道阳纹的状态——六片花瓣已经全部绽放，散发着温润的银色光芒，如同一朵扎根在她丹田深处的花，根系已经延伸到了元神边缘，与她融为一体。他沉默了片刻，道：“你卡在化神三层多久了？”

阴灵月的动作微微一僵。她没想到李寒山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沉默了几息后才别开目光，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平的倔强：“快二十年了。”

“玄阴真息虽然能加速你的积累，但你功法本身的戾气积得太深，如果没有足够精纯的纯阳之力帮你炼化那些戾气，你就算再积累百年也跨不过化神四层的门槛。”

阴灵月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波动。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李寒山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了她这些年修炼中最大的困境。她咬着唇，那副枯槁的伪装下看不见表情，但她攥紧袖口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动摇。

夜霜华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她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对阴灵月的戒心，却也看出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若你们需要时间，我来护法。”

岩洞中，夜明珠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温润的光晕。阴灵月已经解开了那层枯槁的伪装，暗紫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面容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坐在石榻边缘，垂着眼，任由李寒山解开她衣襟的系带，指尖在她肩头留下一道温热的触感。她没有像从前那般僵硬，反而微微侧过头，像是要将那缕纯阳之气导入的路径看得更清楚些。

李寒山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纯阳之气沿着两人相接之处涌入她的经脉，如同一道暖流漫过干裂的河床。他能感知到那些沉积在阴灵月丹田深处的戾气——细密如蛛网，纠缠在她的灵力与元神之间，每一缕都带着阴煞功法特有的腐蚀性，将她的灵力运转速度拖慢了近三成。那些戾气不是一朝一夕积累的，而是数百年苦修中一点一滴沉淀下来的暗色沉积物，如同河道底部堆积的淤泥，若不清理便会逐年增厚，最终堵塞整条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