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刑侦侧写,目标是张明远!

老城区,一条满是积水和菜叶子的暗巷。

几名刑警一脚踹开“阳光台球室”二楼的出租屋铁门。

逼仄的出租屋里,浓烈的酒味混杂着烟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瓶,周聪和猴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两张破弹簧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

“起来!警察!”

带队的刑警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床腿上。

周聪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宿醉让他脑子像生锈的齿轮。等他看清满屋子荷枪实弹的警察时,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警……警察叔叔,我们昨天在派出所已经和解了啊,真没打架……”

“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刑警冷着脸,拿出手铐。

半个小时后。清水县公安局,停尸房。

阴冷的太平间里,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周聪被两名刑警架着,颤抖着走到不锈钢停尸台前。法医面无表情地掀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认一认,是不是你姐姐周慧。”

当看清那张布满泥污、血肉翻卷、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庞,以及那高高隆起、却被捅得千疮百孔的腹部时。

“呕——!”

周聪的双腿瞬间软得像面条一样,直接跪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胃里的宿醉残渣不可遏制地喷涌而出,吐了一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聪一边干呕,一边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姐夫昨天早上还给了我钱,说要带我姐去市里做产检……他这几天对我姐可好了,顿顿下馆子,还给她买三金,买包包衣服……”

“他怎么可能杀人?怎么可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他不是在为姐姐的惨死而悲痛。

在他的脑海里,此刻盘旋着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如果昨天早上在县河桥头,自己没有被那一千五百块钱收买,没有去叫人碰瓷,而是死皮赖脸地跟着他们一起上了那辆中巴车!

那么现在,躺在这个冰冷不锈钢台子上、被砍成肉泥的,绝对会多他周聪一个!

“张鹏程……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啊!”周聪趴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吓得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让你跟着你姐,你又跟你那些狐朋狗友厮混误事,这下好了,你姐死了!”

王惠芳打了周聪一巴掌,周父却阴沉着脸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行了!他跟去有什么用?现在人没事都已经谢天谢地了....”

……

同一时间。

张建国家中。

从昨天晚上警察破门而入到现在,两口子滴水未进,连眼睛都没合过。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张法医在现场拍的抛尸照片。

李金花头发像个疯婆子一样散乱着,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照片里周慧那惨死的模样,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假的!都是假的!”

李金花用力地拍打着地板,一会儿哭天抢地,一会儿又恶毒地咒骂:

“肯定是张明远那个小畜生干的!他恨我们大房,他故意杀了周慧来栽赃我儿子!还有顾家那帮眼瞎的,要不是他们当众悔婚,我儿子能被逼上绝路吗?!他们都是杀人凶手!”

“这群死不了的杂种,我儿子就算是杀人,也是被他们给逼的!被他们逼的1”

相比于李金花的疯癫。

坐在沙发上的张建国,此刻却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之前在订婚宴上被张明远当众羞辱,被顾家退婚,甚至被单位停职,这些打击都没有彻底击垮这个精于算计的老油条。他甚至还盘算着卖了房子东山再起。

但现在。

他看着照片里那具惨绝人寰的尸体,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死灰。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更何况是这种性质恶劣到极点的虐杀,一尸两命。

自己那个曾经寄予了张家全部希望、引以为傲的名牌大学生儿子。

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唯一的结局就是吃枪子。

……

下午六点。县公安局,专案组指挥中心。

“刘局。”

负责外围摸排的一中队队长推开门,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协查通报:

“有线索了!”

“今天下午,我们在107国道沿线进行地毯式排查。在距离案发荒山大概一公里外的一家汽车旅馆,老板娘指认了嫌疑人的照片!”

中队长把照片贴在白板上:

“据老板娘回忆,嫌疑人昨天中午入住了旅馆。期间表现非常反常,不仅戴着帽子口罩遮遮掩掩,还反复打热水回房间,用了一个大号塑料盆清洗身体。”

“但等我们今天下午去敲门的时候。房间里已经空了,人跑了!”

刘正邦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这时,坐在旁边的痕检专家老韩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蓝两色的马克笔,在清水县的地图上画出了几个关键坐标。

“大家注意看。”

老韩用红笔将案发荒山和汽车旅馆连接起来,开始了他专业而冷酷的心理侧写:

“嫌疑人在杀人埋尸后,并没有选择立刻乘坐长途客车逃离清水县,而是就近躲进了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汽车旅馆。这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他认为自己的抛尸举动天衣无缝,至少能争取到三五天的安全时间。”

“那他为什么会突然连夜逃跑?”

老韩在汽车旅馆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只有一种可能!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了!”

“昨天下午,我们接警后,大批警车拉着警笛赶往荒山案发现场。警笛声和排查的动静,一定是被藏在附近旅馆的张鹏程察觉到了!”

老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刑警:

“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分子,在确信自己已经暴露、随时可能被抓捕的情况下。他连夜逃离国道,潜入深山。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彻底从‘隐匿’转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疯魔’!”

“而负责社会关系摸排的小组,刚才也提交了关键报告。张鹏程在案发前几天,经历了人生中最大的两次滑铁卢:订婚宴当众被悔婚,以及被县政府办开除公职。”

老韩的手指在白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就是导致他彻底失控的导火索!”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社会地位和尊严的人,在自知必死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去寻找导致他毁灭的‘罪魁祸首’!”

老韩的笔尖在白板空白处,写下了两个名字:

“他一定还有目标!”

“而目前,能让他产生这种极致报复心理的,只有两个人。”

“第一个,是当众悔婚的顾家千金,顾晓芸,但顾家目前在市里,他鞭长莫及。”

老韩顿了顿,用红笔在第二个名字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第二个,也是他最有可能去寻找的目标。”

“现任龙腾新区管委会副主任兼经发局局长,他的堂弟——张明远!”

轰!

当“张明远”三个字出现在白板上的瞬间。

在座的所有警队领导,脸色在同一时间变得凝重起来!

张明远是什么人?!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是手握龙腾新区经济命脉、管委会的副主任!是刚刚给县里拉来了陈氏2.5亿BOT投资、受到县委周书记甚至市委领导高度赏识的政治新星!

如果说张鹏程杀了周慧,这充其量是恶性刑事案件。

那如果他像个疯子一样,把这位前途无量的二十三岁正科级领导给拉去垫背了!

那整个清水县的公安系统,从刘正邦这个常务副局长,到在座的每一个刑警大队长。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脱衣服滚蛋都是轻的,这是要背黑锅的!

“砰!”

刘正邦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全体都有!”

“从现在起!抽调特警大队最精干的四名队员,全部便衣、带枪!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张主任的安全!”

“二中队抽调警力,对张主任的父母和家属进行暗中布控保护!”

“胡强!你亲自带队!”

刘正邦指着地图上汽车旅馆周围的盲区:

“以汽车旅馆为圆心,尤其是北面的草甸岭和盘苍山方向,进行地毯式搜山排查!”

“尽量抓活口,但鉴于犯罪嫌疑人极度凶残,已经失去理智,如果遇到暴力拒捕。”

“可以直接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