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得寸进尺,再度杀人!

在2004年,这东西在清水县的地下黑市其实不算稀罕物。周边山里的私人采石场、冬天炸鱼的村民,都是张凯这种私贩子的常客。只要搞点硝铵炸药,配上工业雷管底座,拿黄蜡一封,成本十几块的东西转手就能卖到七八十。

虽然国家早把这列为严管违禁品,但在当时基层的监管漏洞下,依旧是一条暴利的灰色产业链。

张鹏程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火药粉末,从破烂的夹克兜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

“哥们,你的货确实没问题,好手艺。”

张鹏程一边数钱,一边语气平缓地开口:

“按照咱们昨天在电话里说好的价钱。一根市价八十,我出双倍,一百六。这里一共十根,一千六。对吧?”

张凯靠在面包车上,没伸手接钱。

他慢条斯理地搓了搓戴着半截手套的手指头,看着张鹏程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哥们。按理说,咱们是说好的双倍价钱。”

“但你看看今天这情况。你又是临时改地点,又是把我们兄弟大清早折腾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来挨冻。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少了?”

张鹏程递钱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张凯一眼,沉默了两秒,将心底翻涌的杀机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现在是通缉犯,时间紧迫,绝不能在这荒山野岭跟两个地头蛇节外生枝。

“你说的也是。”

张鹏程主动退让,又从兜里翻出几张钱,连同刚才的一千六一起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歉意:

“大冷天的让两位兄弟到处跑,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那就三倍价钱!两百四一根。你看怎么样?”

这已经是张鹏程身上能拿出的大半现金了。

但张凯却摇了摇头,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

“两百四?少了点吧。”

张凯吐出一口浓烟,上下打量着张鹏程这身逃荒一样的打扮,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说实话。看你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谁知道你拿这雷管是去干啥的?万一你干了啥杀人放火的买卖,我这卖货的还得跟着你一起担掉脑袋的风险!”

张凯伸出五根手指,直接狮子大开口:

“五倍价钱!四千块!不二价!”

“你要是不要,不好意思,老子现在就把东西搬上车,走人!”

五倍?!

张鹏程眯起了眼睛。

他身上的现金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多块,根本拿不出四千。但如果今天拿不到雷管,自己的计划就会受阻!

张鹏程深吸了一口气。

“五倍也行。”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越发卑微起来:“但我现在身上真没那么多现金了。要不,我先给你拿三千。回头我把另外一千给你送过去,行不?”

“草泥马的!你糊弄鬼呢!”

一直站在旁边抽烟的华子,听到这话直接炸了毛。

他上前一步,指着张鹏程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没听见我哥说四千吗?!少一分钱也不行!道上的规矩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打欠条?门儿都没有!”

华子指了指那辆破面包车,满脸的嚣张:

“你说你身上钱不够是吧?好办啊!我们俩现在就开车带你去县里的银行取钱!这总没问题吧?”

去银行?!

张鹏程心里一沉。他现在可是全城通缉的杀人犯,去县城的银行网点露面,跟直接去公安局自首有什么区别?

他转头看向张凯。

张凯耸了耸肩,一副吃定了他的架势:

“我兄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不兄弟,你就麻烦一下,上车跟我们跑一趟银行?”

张鹏程的接连让步,彻底让这两个黑市贩子把他当成了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华子更是得寸进尺,上前推了张鹏程肩膀一把,骂骂咧咧地叫嚣着:

“妈的!把我们大冷天折腾到这来,今天这雷管,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少一分钱,老子今天扒了你的皮!”

华子转头看着张凯,满脸的鄙夷:

“哥,我看这王八蛋就不像啥好人,鬼鬼祟祟的,搞不好就是个身上背着案子的逃犯!四千块我看咱们都要少了!”

听到“逃犯”两个字。

张鹏程低着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行。按你们说的价格算。”

张鹏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他弯下腰,拉开放在脚边的双肩旅行包的拉链:

“我包里还有条金项链,是我妈给我留的。拿到金店去熔了,至少能顶两千块钱。这总行了吧?”

拉链拉开。

包里根本没有什么金项链。只有一把用来挖坑的折叠兵工铲,以及那把沾着周慧暗红色干涸血迹的杀猪刀。

“这还差不多。”

华子叼着烟,得意洋洋地凑过去看包里的东西,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教训着:

“兄弟,出来混,还是得识相一点。早拿出来不就……”

话音未落。

张鹏程的右手闪电般探入包内,一把攥住那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刀柄!

他突然暴起,往前半步,左手把死死拽住张凯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拉!右手握着足有二十公分长的杀猪刀,自下而上,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捅进了张凯的左侧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羽绒服、扎进肋骨间隙的闷响,在空旷的山脚下清晰可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连两秒钟都不到!

张凯甚至还保持着刚才那副戏谑的表情。他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杀猪刀,双眼瞬间暴突。

他张开嘴,想要喊叫,想要咒骂。

但涌上喉咙的,却只有大口大口浓稠的血沫子,“咕噜咕噜”地顺着嘴角往外冒。

“哎哟卧槽!”

站在旁边的华子吓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结冰的泥地上。

他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香烟从嘴里掉下来烧着了羽绒服的领子都没察觉。他想不明白,刚才还低三下四、任由他们揉捏的软柿子,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五倍?”

张鹏程握着刀柄的手腕猛地一拧,刀刃在张凯的胸腔里残忍地搅动了半圈。

他贴着张凯的耳朵,像恶魔低语一样:

“一百倍老子也给。”

“不过,是烧给你们!”

“嗤——!”

张鹏程猛地拔出杀猪刀。滚烫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一般,瞬间喷洒在张鹏程脸上。

张凯高大的身躯软绵绵地往下倒。

张鹏程没有停手,他抬起右臂,借着下落的惯性,手里的杀猪刀带着破空声,狠狠地砍在了张凯的侧颈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华子坐在两米外的泥地里,看着老大像截破木桩一样倒在血泊中。

空气中刺鼻的硝铵味彻底被浓烈的血腥味掩盖。

张鹏程提着还在往下滴血的杀猪刀,缓缓转过身。